陈寿正思索间,虚春忽然开口:
「贫道也没现金,回观里又太远......」
他抠了抠脖颈,看向陈寿:
「大哥可信得过贫道?」
陈寿微愣,看了看道士面相,点头道:
「道长中庭圆满,双眸清澈,绝非奸猾之人,有话直说。」
虚春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
「桑螵蛸已从树下取下,未免草木灵气流失,大哥可否先给贫道,贫道用秘法保存。」
话音稍稍提高,拍着胸脯保证:
「大哥放心,贫道说话算话,明天,不,后天,一定把钱送到村里。」
说完,局促地看向陈寿。
陈寿想了想,一口答应:
「好!」
虚春微愣,旋即哈哈大笑,拍了拍陈寿肩头:
「哈哈哈......大哥耿直人,把你住处、姓名告诉我,我后天一定把钱送到。」
随即,陈寿将自己信息告诉虚春,两人就此分别。
看了看天色,摸了摸肚子,陈寿转身下山。
现在的生活可比1924年好多了,至少吃饱饭不成问题。
想着自己今天已有气感,陈寿到镇上买了3斤猪肉回家,8块钱一斤,3斤24块。
他不由感慨:
『也就两碗面的价格,这个时代,自己做饭真是太划算了。』
3斤猪肉一顿吃完,陈寿感觉只吃了7分饱,不由暗暗咋舌。
他摸着微饱的肚皮,想起刘玉芝说过,鸣凤村背靠青君山,村民富裕,村里看他可怜,帮他申请低保。
村里干部按月送米油,地里的菜也可自摘,村民不会计较,只不知「低保」是何物——这世道,竟比1924年自己挣饭吃安稳得多。
做好木人桩,在院中试了试,便早早休息。
次日晨练完毕,刘玉芝从镇上拉来白酒。
陈寿闻了闻,尝了尝,是正宗的高粱酒,没掺一点水分,便背着背篓上山采药。
这次,他去了另一座山头,没发现任何异常,望了望周围山头,心里不由嘀咕:
『怎么回事?周遭皆无异常,煞气从何而来?』
暗自摇了摇头,回家泡酒、练功。
翌日,天光大亮。
陈寿领着刘玉芝从镇上往回跑,远远就见有两人守在他家门口。
两人身着浅蓝色短袖制式衬衣,头戴蓝色网眼凉帽,帽子正中顶着国徽,腰上围了条黑腰带,左肩肩头挂着个黑色小盒,闪着亮光。
陈寿一看便知是衙门中人,他跑到两人近前,顿住脚步,面上赔笑:
「两位大人,你们这是?」
两人一愣,年轻女警腋下夹着本和笔,眉头微皱,冷冷道: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老实点,开门!」
刘玉芝眉头轻蹙,瞥了眼年轻女警,没有说话。
40来岁的中年警察将头偏向一边。
陈寿急忙打开院门。
年轻女警拿出证件,在陈寿面前晃了晃:
「我是大关镇民警严为燕,警有情况向你核实,请你配合调查。」
中年警察也亮出证件:
「大关镇民警朱大民,警。」
陈寿急忙侧身擡手:
「两位官爷请!」
严为燕眉头深皱,朱大民瞄了陈寿一眼。
几人迈入院中,陈寿搬来椅子,用袖子拂了拂,弯腰笑道:
「两位官爷请坐,家里没茶,我给二位倒杯清水可好?」
两名警察相视一眼,严为燕怒道:
「你故意害我吧,老实点,坐下!」
她指了指肩上执法记录仪:
「我这儿可录着像呢,想害我没那么容易。」
刘玉芝忍不住笑出声,捧着肚子对严为燕解释:
「哈哈哈......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我这位堂哥之前脑子不清醒,他......哈哈哈。」
陈寿身体僵住,愣在原地。
朱大民眉峰微蹙,上下打量陈寿。
严为燕转过头,望向刘玉芝:
「你又是谁?」
刘玉芝笑容微敛,喘了口气:
「我叫刘玉芝,也是鸣凤村人。」
她指了指陈寿:
「他是我远房堂哥!」
严为燕点头:
「有身份证吗?」
刘玉芝递出身份证。
严为燕接过,摸出手机扫了扫,点了点头,将身份证还给刘玉芝:
「6月25日下午两点到三点,你在哪里?」
刘玉芝想了想:
「6月25日,前天,下午的话.....我在镇上烤酒坊,和老板商谈烤酒的事。」
严为燕拿出本子,在上面记录,擡头问道:
「可有证人?」
刘玉芝点头:
「烤酒坊的老板和旁边副食店的老板都可以作证。」
严为燕放下笔:
「好!谢谢配合。」
她转头望向陈寿:
「身份证给我。」
陈寿看出来了,如今的官爷不像以前,只要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便不会被为难。
他微微一愣,心里暗忖:
『身份证?啥玩意儿?』
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刘玉芝。
刘玉芝急忙走到严为燕跟前解释:
「警察同志,我这位堂哥从小有疾,脑子不清醒,父母走得早。」
她看向陈寿,继续道:
「这才刚清醒几天,没有身份证。」
朱大民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严为燕瞄了眼陈寿,又看向刘玉芝:
「谁给他治好的?」
刘玉芝摊摊手:
「他自己好的。」
严为燕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自己好的?骗鬼吧!」
刘玉芝声音略高:
「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陈寿也急忙上前解释:
「那个官......不,警察同志,是真的,我之前仿佛大梦一场,这几天忽然就清醒了。」
严为燕脸色微沉:
「你当我傻子?若不老实交代,那便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陈寿呆愣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刘玉芝急了,跺脚道:
「有《传唤证》吗?没有合法文书,我哥不去。」
朱大民忽然开口打断:
「不用激动,我们只是上门了解情况。你说他傻了二十多年,忽然就自愈了,有谁可以证明?」
刘玉芝眼睛微亮,急忙道:
「我们全村都可以证明。」
朱大民点头:
「行!身份证暂且不提,接着回答问题吧。」
刘玉芝轻轻颔首。
陈寿暗暗松了口气。
严为燕做下笔录,擡头看向陈寿:
「6月25日下午两点到三点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谁可以证明?」
陈寿低眉沉思。
『未时?』
他擡头看向严为燕,低声道:
「小的在山上采药,无人可证。」
院中骤然一静,朱大民瞥眼看向陈寿,严为燕握笔的手顿住,刘玉芝轻轻蹙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