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为燕望向陈寿,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这么说没人可以替你证明了?那你......」
「有人吗?」
院外清朗的声音,打断严为燕的问话。
众人循声侧目。
虚春探头看向门内,目光触及陈寿时,轻笑着走入院中:
「大哥,看你院门没关,就知道你在家。」
他环顾众人,微微一怔,上前几步问道:
「两位警察同志,这是?」
陈寿看他进门,紧绷的身形微松,眼中闪起亮光。
严为燕则轻蹙眉头,在两人间来回打量。
一旁的刘玉芝先是一愣,旋即眸光大亮,趋步上前,双手抱拳恭敬行礼:
「虚春道长好!」
朱大民立即起身招呼:
「虚春道长!」
随即上前解释:
「后山出了点事,我们走访调查。」
虚春瞥了眼刘玉芝,笑着对朱大民点头:
「哦!你们先忙。」
陈寿看向严为燕,急忙指了指虚春:
「未时我在山上采药,申正初刻偶遇这位道长,他可替我作证。」
严为燕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地嘟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虚春道长看了眼堂屋的关帝神龛,收回目光,笑着解释:
「大哥说他下午1点到3点在山上采药,下午4点偶遇贫道。」
他看向朱大民,背负双手:
「大哥说的没错,贫道可替他作证。」
刘玉芝指尖微顿,瞄了眼虚春,垂眸不语。
朱大民笑容微滞,旋即点头:
「好!道长说的话我信。」
严为燕夹着签字笔,在手中转了一圈,瞄了眼朱大民,又看向虚春:
「小道士,就算你说的是真话,那也不能让他洗清嫌疑。」
朱大民神情微僵,刚想开口。
严为燕急忙起身,抢先道:
「请问你们在山中哪一段相遇?」
朱大民微愣,刚想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咽回喉咙。
虚春浑不在意,指着陈寿,笑着道:
「我们4点左右在金凤岩下方相遇,当时这位大哥正在树上采集桑螵蛸,贫道看他背篓中还采有其他草药,想必已上山一段时间。」
严为燕记好笔录,沉思片刻,合上记事本:
「嗯,打扰了。」
她缓缓起身,上下打量陈寿:
「但不能完全排除嫌疑,这段时间请留在家中,方便随时配合调查。」
陈寿长长吐出口气。
刘玉芝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朱大民笑着打圆场:
「虚春道长,燕子刚调来,对大关镇不熟悉。」
虚春呵呵一笑:
「无碍,公事公办而已。」
朱大民和严为燕起身告辞。
陈寿急忙躬身相送,脸上挤出一丝假笑:
「两位官爷,慢走!」
刘玉芝一捂脸。
虚春满脸茫然,眸光古怪地扫了眼陈寿,又望向堂中的关帝神龛,若有所思。
朱大民脸色一黑。
严为燕脚步顿住,气得满脸通红,回头怒骂:
「啥子官爷,你脑壳有包嗦!」
一激动,飚出一句方言。
话音落下,头也不回,气冲冲地离开。
陈寿满脸茫然:
『我说错什么了?』
回头望向院中,虚春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刘玉芝坐在椅上,双手捂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虚春轻咳两声,开口道:
「大哥,我给你送钱来了。」
言罢,从怀中摸出一沓钞票,递给陈寿:
「大哥,你点点。」
陈寿上前接过,贴身收好,微微一笑:
「不用,道长的为人我信得过。」
刘玉芝眉毛微挑,起身上前,瞄了眼虚春,看向陈寿:
「哥,这是?」
虚春笑着解释:
「前天,我从大哥那儿买了一味药,大哥没手机,我也没现金,今天把钱给大哥送来。」
刘玉芝恍然,低眉思索片刻,轻声道:
「哥,没手机太不方便了,要不我送你一部。」
陈寿急忙摆手:
「使不得,我怎能要你的东西。」
刘玉芝眼珠一转,撒娇道:
「我们合伙卖药酒,以后卖钱了,还我便是。」
说着又要伸手去拉陈寿胳膊。
陈寿急忙躲开。
刘玉芝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哥~~,没手机真的太不方便了。」
她语速放慢,低声道:
「身份证、还有很多信息都能存在手机里。」
陈寿眉头紧皱,刚想回绝。
虚春意味深长地开口:
「对啊,手机可是了解世界的最好方式。」
陈寿心里一惊,看向虚春:
『莫非这道士看出什么了?』
虚春似笑非笑,目光与陈寿对视:
「大哥,不用紧张,你脑子刚清醒,对世界太过陌生,手机是了解世界最好的方式。」
刘玉芝急忙在旁边帮腔:
「哥,虚春道长没骗人,手机上短视频平台,还有好多信息,都能帮你了解世界。」
陈寿长长吐出口气,看着刘玉芝,认真道:
「玉芝谢谢你!等哥有钱就还你。」
刘玉芝高举粉拳,兴奋道:
「好!我先领哥去办临时身份证,之后我们去买手机。」
虚春呵呵笑道:
「大哥,有了手机后记得加贫道好友!」
陈寿眉头微皱:
「道长,虽说今日你帮了我,但我们才见两面,说成好友是否太过唐突。」
虚春嘴巴微张,一脸无语。
刘玉芝娇躯微颤,憋得满脸通红,差点笑出声。
吃过午饭,刘玉芝领着陈寿出门。
办身份证、买手机、到营业厅开户。
两人折腾一下午,终于将事办妥。
分开后,陈寿拿着刚买的手机,不由感慨:
『世界发展真快,以前虽听过电气传声筒,可那洋玩意儿还真没见过。』
他摸了摸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想起刘玉芝教他的使用方法,低头细细研究。
暮色渐沉,夜色笼罩大地。
星月同辉,漫天繁星犹如玉沙,在银河闪耀。
青君前山最高处,松涛声不绝。
老道士独坐八卦台,夜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白发银须随风飞扬。
他望着满天繁星,略微出神,喃喃自语:
「白虎七宿交替闪烁,西方属金,金主杀伐......」
「师兄!师兄!」
清朗的声音随风而来,打破老道士的沉思。
虚春小跑着来到八卦台前。
老道士眉头微皱,看向虚春:
「毛毛躁躁的,找我何事?」
虚春呵呵一笑,扣了扣后脑,躬身行礼:
「师弟有一事不解,还请师兄赐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