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民急忙上前问道:
「怎么了?」
严为燕惊魂未定,不知如何解释,指了指树上:
「你自己看!」
朱大民打开手电,往树下身影一照,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陈建国脸色惨白,双目猩红,面上胡须和眉毛随着不断扭动的脸皮缓缓脱落。
陈寿走到二人身后,低声说道:
「这家伙力气很大,你们得用粗麻绳多捆几圈才行。」
朱大民回头,上下打量陈寿,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终于知道虚春道长为什么喊你大哥了。」
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
「大家小心,案犯极度危险,且力大无穷,去车上取全身束缚带。」
「是!」
两名民警迅速向山上跑去。
朱大民摸出黑布头罩,走到陈建国面前,向他头上盖去,稍一接触,便感觉刺骨的冰寒穿透皮肤直刺灵魂。
不由全身哆嗦,快速盖住陈建国面部,立即远离。
几名民警取来束缚带,将陈建国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擡着他往山上走去。
严为燕上前轻声道:
「还麻烦陈先生和我们回派出所做个口供。」
陈寿微愣,心里微紧,望向严为燕解释:
「官......不,警察同志,我乃良民。」
严为燕眉头轻蹙,正欲开口。
朱大民抢先上前,拍了拍陈寿肩膀,哈哈笑道:
「哈哈哈......我们知道,就是配合下工作,不仅你要去,那几名大学生也会一起,放心!」
陈寿转头望向刘玉芝。
刘玉芝上前道:
「哥放心!我们也会去,这次你立功了,会获得政府奖励。」
陈寿点头,随着众人一起上了警车。
派出所内,陈寿坐在严为燕对面稍显局促,面前摆着的茶水一口未动。
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他开口道:
「警察同志,具体情况就是这样,我都交待完了,可以走了吗?」
严为燕瞄了他一眼,不禁莞尔一笑:
「你怕什么?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陈寿身形微僵,连忙摆手:
「没有.......」
严为燕将笔录递到他手中,指着一处道:
「在这里签上名字,就可以走了。」
陈寿急忙接过笔,迅速签上姓名,起身离开。
来到院中,朱大民坐在警车里,探头冲他喊道:
「陈先生,快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陈寿看见坐在车里的刘玉芝几人,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坐上警车。
朱大民启动警车,缓缓向青君山驶去。
他捏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开口:
「这个陈建国不知得了什么病,力气巨大,全身冰冷,我们好几个人都按不住。」
瞄了眼后视镜,继续道:
「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开口。」
陈寿一言不发,仿佛没听见。
朱大民笑着继续开口:
「不知陈先生有什么办法?」
陈寿手指微顿,心里暗忖:
『套话?先前我说阴煞入体,他们说我迷信,还说摄着相让我老实交代。
这会儿又来问……是何用意?』
他低头认真思索一番,看向朱大民,低声道:
「据在下了解,老君观分属道门清霄,而清霄派最擅驱邪除秽,警察同志不如去拜拜三清,道祖定会护佑一方平安。」
王浣水急忙接话:
「怪不得我们能化险为夷,原来是今天拜了三清道祖。」
武涛急忙附和:
「对啊!今天看浣水特别虔诚,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
王浣水翻了个白眼,没有搭话。
刘玉芝和宋云竹抿嘴偷笑。
警车驶进农家院,朱大民停稳车,回头笑着看向众人:
「谢谢各位,各位慢走。」
目光落在陈寿身上:
「谢谢陈先生见义勇为,我会写报告到上级部门,后续会有专人将奖金和荣誉证书送到你手上。」
陈寿眼睛微亮:
「还有钱?有多少?」
朱大民呵呵一笑:
「估计有三千吧。」
对陈寿挥了挥手:
「再见!」
王浣水走到陈寿面前:
「堂哥,今天谢谢你。」
陈寿摆手:
「不客气,你们作为玉芝的客人,都是应该的。」
刘玉芝道:
「哥!还是得谢谢你。」
望向王浣水道:
「浣水,明天请我哥吃顿好的就行。」
王浣水小手一挥:
「没问题,明天去灌江市最好的餐厅,全程我买单。」
武涛上前关心道:
「浣水,你的脚好了吗?」
王浣水没理他,笑着看向陈寿:
「堂哥,那个跌打酒真是太神奇了,我已经痊愈了,脚一点都不疼,明天爬山都没问题。」
说着还在原地蹦了蹦。
刘玉芝接话道:
「那可不,药酒是我哥祖传的手艺。」
看着众人开心的模样,陈寿本不想扫兴,但他此时的心思确实不在游山玩水。
想着后山的异样,他笑着道:
「明天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王浣水立刻激动:
「不行,堂哥必须去。」
刘玉芝也劝说:
「哥,一起去嘛.....」
武涛低着头,没说话。
宋云竹上前,真诚道:
「堂哥,一起去嘛。明天我们先看水利工程,然后去拜二郎神!」
陈寿身形顿住,缓缓擡头看向宋云竹:
「你说拜谁?」
刘玉芝笑着接话:
「哥,二郎显圣真君啊,你忘啦,灌江本就是他的道场啊!」
说话间,朝陈寿快速眨眼。
陈寿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灌江市就是灌江口?二郎显圣清源妙道真君?他的道场?』
「哥!你怎么了?」
刘玉芝见陈寿发愣,上前抓着他胳膊轻轻晃了晃。
陈寿回过神来,急忙抽回胳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好!明天我陪你们一起去。」
众人一阵欢呼,纷纷回房睡觉。
陈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明月。
他最后一次施法请的便是二郎显圣真君,之后肉身破碎,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睁眼,百年已过,自己在傻子身上重生。
重生地竟是真君道场。
究竟是巧合?还是上天注定?又或许自己本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只是魂游诸天,被真君带回来了?
陈寿毫无头绪。
窗外,明月和百年前一样皎洁,清风拂过,树影朦胧,仿佛陷入迷雾,让人看不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