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冲到黑影近前,脚下重重一踏,身形高高跃起,高举长棍,扑向黑影。
黑影骤然横跨半步,身形微蹲,猛然张口。
刺骨的寒意从黑洞洞的口中喷出,在他面前形成一团白雾,空气凝结成冰,点点冰碴摔在地上,发出细密的冰裂之声。
凄厉尖叫在陈寿心底响起,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愤怒。
陈寿顿感眼前发黑,耳膜仿佛被刺穿,无数恶鬼手爪从地底探出,拉住他的双脚,撕扯他的身体,要将他拽入无间地狱。
他身形在空中一顿,拧起手中长棍拍向地面。
轰!
胸口黄符无火自燃,隐有紫光遁入脑海。
陈寿骤然清醒,哪有什么恶鬼抓脚,一切都是幻象。
他晃了晃头,手中长棍朝着黑影头顶,猛然砸下。
黑影微微诧异,他速度极快,额头距长棍还有三寸时,身形猛地横移三尺,躲开这一击。
陈寿呼吸粗重,脸上毫无血色,手中长棍已然变软,化为长绳。
他回头看了看,虚春道长背着日本老人已到他身后。
瞄了眼前方,黑影已让开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大喝一声:
「走!」
随即挥舞手中长绳,再次冲向黑影。
虚春道长扯掉燃烧的黄符,口中默念经文,隐隐白光将他裹挟。
他紧抿双唇,瞄了眼杀向黑影的陈寿,眼睛紧盯出口,看准时机冲向荒地。
陈寿挥舞红绳,抽向黑影腰腹。
黑影速度极快,陈寿只觉眼前一花,黑影消失,红绳抽空。
刹那间,冰冷寒意直袭背心,黑影一掌拍在陈寿后背。
陈寿被拍得一个踉跄,向前跌出几步,冰寒中带着燃烧之意,这种感觉很奇怪,全身冰冷,血液却仿佛被点燃。
他再也压不住翻滚的气血,「噗」的一声,一口血雾带着冰碴从口中喷出。
他看了看虚春背影,不敢多想,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罚阴绳上。
手中红绳光芒大盛,仿佛要燃烧起来。
陈寿奋力向后挥出红绳,头也不回地追着虚春跑出楼门。
两人跑了片刻,陈寿全身止不住发抖,感觉越来越冷。
虚春察觉不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大哥,你受伤了?」
陈寿呼吸粗重,颤声回道:
「走,别被追上。」
虚春缓了口气:
「那东西没追出来,像是被限制,出不了那座楼。」
陈寿闻言,回头看了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虚春看了看他脸色,缓缓走到他后背,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黑色掌印烧穿T恤,映在皮肉上,纹路清晰,皮下血肉已经凝结成冰,丝丝黑气混杂着淡淡腥臭,从皮肤表面缓缓渗出。
虚春惊怒:
「好歹毒的阴煞,大哥快走,出去贫道替你驱煞。」
陈寿咬牙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向来路跑去。
虚春爬上墙头,再也顾不了隐藏身份,大声喝道:
「来人帮忙。」
正在收拾法器的弟子,顿时愣住,循声望去。
就见师叔祖面色煞白,趴在墙头剧烈喘息。
众人惊呼,急忙奔向墙头。
一名男子见状,脸色微变,迅速掏出手机,向无人处走去。
几人七手八脚将日本老人和陈寿拉过墙。
陈寿靠着墙角大口喘息。
清苍和几名道士围着虚春,问长问短。
此时,吴蕴良身着便服,带着几人匆匆走来。
他拨开众人,看了眼虚弱的陈寿,看向虚春问道:
「道长,究竟发生了什么?」
虚春缓了口气,指了指惊魂未定的日本老人:
「具体情况事后再说,你先领日本人回去,里面的情况他更了解。」
他站起身,又指了指陈寿:
「大哥受伤不轻,现在贫道要替他疗伤,你们先领人回去。」
吴蕴良闻言,回头望向背后几人:
「带走!」
几名平头年轻人快步上前,搀扶起日本老人,朝门外走去。
吴蕴良看向陈寿,见他全身不停颤抖,嘴皮乌紫,眉毛、鬓发隐隐有冰霜凝结。
他想了想,开口道:
「陈先生是为国家受的伤,我这就联系医院派救护车,务必请最好的医生医治。」
虚春摆了摆手:
「没用的,大哥的伤不能再拖,我这就开坛。」
他擡头看了看天上明月,望向清苍,吩咐道:
「布望舒八方驱煞阵!」
「啊?」清苍迟疑,瞄了眼虚春,低声道:
「师叔,闹出这么大动静,若是愿望集团知道,怕是对老君观名声不好?」
虚春眉毛轻蹙,眸光直视清苍:
「又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他声音微微变冷:
「还是我使唤不动你了?」
「弟子不敢!」清苍匆忙拱手,他眼中挣扎片刻,咬牙看向虚春道:
「弟子看师叔消耗过度,不如由弟子替师叔出手。」
虚春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也好,那便有劳师侄了。」
清苍点头,转向周围弟子吩咐道:
「开坛,布阵。」
众弟子立刻忙碌起来。
吴蕴良发现有好戏看,索性也不走了,抱着膀子饶有兴趣地盯着场中。
清苍道长点出八名弟子,弟子们一人手持一面八卦镜,分干、坤、震、离、巽、兑、坎、艮八个方位坐好。
中间铺上太极八卦图,陈寿褪去上衣,盘坐阴阳鱼眼,头顶悬挂一面八卦镜。
一切准备就绪,清苍道长披上法袍,引燃香烛。
他对着祭台一拜,拿起案上木剑。
啪!
一声轻响,清苍道长手中木剑,粘上一张符纸,送到烛上引燃,朗声开口:
「紫微黄书,名曰太玄。」
手腕一转,木剑旋转,右手持剑,剑身与胸口齐平,左手成剑指,脚下踏罡步在场中走动,口里急念:
「散月华水,养魄和魂。方中严事,发自玄关。」
脚步顿住,面向祭台,再次一拜:
「藏天隐月,五灵夫人。」
脚下重重一踏,完成三拜:
「飞光九道,映朗泥丸。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清风骤起,众人感觉月亮好像亮了一下。
木剑变得朦胧,看不真切,仿佛有莹润白光缠绕其上。
清苍道长挥舞木剑,脚踩罡步,移向一名弟子。
手上动作骤停,剑尖点向弟子,开口道:
「正东震位,收东方清辉!」
那名弟子手上八卦镜猝然一亮,一道肉眼可见的柔光射出,飞向陈寿头顶。
清苍道长再次舞剑,剑尖指向另一名弟子,喝道:
「东南巽位,收东南柔芒!」
又一道光芒射出,飞向陈寿头顶。
剑尖依次点过弟子。
「正南离位,收南隅月华!」
「西南坤位,收西南阴华!」
「.......」
八道光芒尽汇陈寿头顶。
清苍道长额头渗出细汗,深深吸了口气,脚下步伐再变,剑尖点向陈寿头顶,怒喝道:
「八气齐聚,安魂养魄。太阴正气,助我除煞!」
陈寿头顶八卦镜瞬间大亮,柔和白光透镜而出,将陈寿笼罩在内。
虚春绷紧的身形微松,长长吐出口浊气。
吴蕴良忍不住使劲掐了下自己胳膊,目露震撼。
远处,赵行遇收回目光,低眉陷入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