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笑容微僵，「村长不知道？」
「我知道啊。」村长扬了扬手中纸条，「钱所长说你们是上面派下来扶贫的。」
他瞄了眼四周，挤出一个笑容，「不知道还有什么行动？」
陈寿微微皱眉，心忖，『民警为何不告诉他实情？』旋即展颜一笑，「嗯......我们说的行动就是走访调查，看看群众的实际情况。」
一旁的邵小曼瞄了陈寿一眼，若有所思。
「哦......」村长恍然，他皱起的眉头舒展，「不瞒领导，我们村是真穷。」
「嗯......」陈寿点头，「能理解，但还是要按进程来不是？」
村长用力嘬了一口烟嘴，烟锅里火星跳动，他长长吐出烟圈，「唉......你说的也没错。」
「那两位跟我来吧。」
村长领着二人向旁边瓦房走去。
陈寿双肩微松，没白看短视频，总算让他糊弄过去了。
村长推开一间房门，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是儿子以前的房间，很久没人住了，有点发霉。」村长擡手扇了扇，「但房间绝对干净，前几天下雨，才有点潮湿。」
「好。」陈寿点头，「谢谢村长。」
村长走到对面，又推开一间房，看向邵小曼，「姑娘，你住这间。」
「谢谢村长。」邵小曼点头感谢。
安排妥当，村长低头想了想，将两人拉到一边，四下望了望，小声开口：
「那个......两位同志，村里最近出了命案，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们晚上别出门。」
陈寿与邵小曼对视一眼。
「你们没报警吗？」陈寿望向村长，「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报了。」村长低呼，拽了拽陈寿衣角，「警察来了也没用，都说邪得很。」
他瞟了二人一眼，「小同志，你们别不信，晚上9点后千万别出门。」
村长想了想，继续道：「还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也别理，天一亮，自然就没了。」
「为什么在家里就没事呢？」陈寿疑惑看向村长，「不会有人装神弄鬼吧。」
「唉......」村长一拍大腿，走出院门，指着门口的石头道：「这是泰山石，我们这里家家都有。」
他擡脚走入院中，「传说此石可以辟邪，在鬼怪眼中，这泰山石就是一名将军，你们不出门，他们就不敢进来。」
村长凑到二人跟前，低声道，「最开始死的那名村民就是因为家里没这个。」
陈寿点头，缓缓走向门口，看着半米来长的黑色条石，陷入沉思。
他擡头对村长笑笑，「村长谢谢你，我们知道了。」向邵小曼招了招手，「小曼，我们出去转转。」
「好！」邵小曼轻轻颔首。
「晚上记得回来吃饭！」村长伸长脖子，对着两人喊道。
「好的。」陈寿回了一声，领着邵小曼迈入青石小路。
「叫你小曼不介意吧？」陈寿已开始慢慢融入现代社会，始终觉得这样称呼太过亲昵，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不介意。」邵小曼微微一笑，低头轻声道：「我觉得这样挺好。」
围着村里转了一圈，陈寿发现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黑条石，有些甚至用条石做了石碑立在门口。
「嗯.....陈大哥。」邵小曼在心里纠结良久，还是鼓起勇气喊出这个称呼，缓缓低头，双颊微微发烫。
「有事吗？」陈寿温和一笑，「你说。」
邵小曼见他笑容温和，稍稍松了口气，指着黑色条石，「这个真的可以辟邪吗？」
「民间传说是这样的。」陈寿轻笑点头，「嗯.......」他思索片刻，继续道，「传说有位名叫石敢当的泰山勇士，四处帮人驱邪。」
他指了指门口黑石，「但他跑不完全天下的村子，于是人们就取泰山石立于门口，石头便取代他，帮助镇守门户。」
「这样也行？」邵小曼微微惊讶。
「呵呵......」陈寿轻笑，「传说邪祟看见泰山石，就仿佛看见石敢当本人，不敢擅闯。」
「这样啊！」邵小曼缓缓点头。
在村中逛了一圈，基本全是留守老人和儿童，没发现任何异样，两人便回了村长家。
村长老婆是名50来岁的妇人。
山里人热情淳朴，听闻陈寿两人是来帮助扶贫的，一连做了好几个菜招待二人。
吃过晚饭，村长和老婆便早早上楼休息。
陈寿和邵小曼待在同一个房间。
陈寿不是话多的人，邵小曼更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两人就这样大眼儿瞪小眼儿地等着。
灯火慢慢熄灭，月光洒下，映出山村朦胧的轮廓。
山里的夜特别静，蛙叫蝉鸣传出老远。
二人在屋中百般无聊，眼皮都快擡不起来了。
骤然间，树叶沙沙作响，虫鸟叫声戛然而止。
踏、踏、踏......
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寿瞬间坐直，转头望向邵小曼。
她正用询问的目光望着自己。
陈寿打了个眼色，两人缓缓开门，悄悄蹲到院门口，通过缝隙死死盯着门口。
踏、踏、踏......
脚步声愈发清晰。
一阵阴风扑面而来，陈寿只觉汗毛倒竖。
踏、踏、踏......
脚步声从门口路过，缓缓远去。
陈寿除了感觉一阵阴冷，并无异样。
他转头看向邵小曼，声音压得极低：「你看见什么了？」
「一个女人。」邵小曼低声回道，「穿着破烂的衣服，全身冒着黑气，长发散乱，看不清面容，四肢和脖子有勒痕，像是生前被人长期锁住。」
陈寿点头，沉吟片刻，「走，跟上去看看。」
言罢，轻轻打开院门，跟了出去。
月光皎洁，清脆的脚步声在空山回响，万籁俱寂，让人心里发慌。
两条人影潜行在山林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上了一小段山坡，邵小曼骤然拽住陈寿衣角，把他往旁边竹林拖。
陈寿不解，望向邵小曼。
邵小曼急忙蹲下，拉了拉陈寿。
「怎么了？」陈寿缓缓蹲下。
「她停下了。」邵小曼指了指前方，声音压得极低，「在那间院子门口徘徊，一副想冲进去，又不敢的样子。」
陈寿擡眼望去，山坡上有一片平地，一间小院独立，周围没有邻居。
月光映出小院轮廓，半米多高的黑色石碑立在门口，门楣上贴着几张黄符，两侧墙壁用鸡血裹着鸡毛贴了一排。
夜风一吹，沾着鸡血的鸡毛轻轻晃动，配合幽黑的大门，活脱脱一张吃人的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