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暻拧眉看向屋里高坐的边玥,他一手拿着洗净的葡萄一手指了指被定在半空中的邪气问道:“知道这人在哪里吗?”
边玥没理,伸出手,那串葡萄到了她手里,她微狡黠地朝他笑了笑,自顾自吃起了葡萄。
赵暻就知道是这样。
他环顾了一圈才发现自己一个没注意钟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放心不下外孙女,去鬼丈夫那儿了?
赵暻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鼻梁骨,看向蒋方言问道:“有办法追踪吗?”
蒋方言思虑再三说道:“我试试吧。”毕竟邪气的主人连钟老家的结界都能冲破,他实在是没什么把握。
说完,他正要盘腿坐下,就听边玥忽然出声。
“啊~可惜了。”边院伸出手那股被定在半空中的邪气汇聚于她掌心,随后消失不见。
蒋方言懵圈了:“这…”
“怎么回事?”赵暻疑惑地看向她等着她的解释。
“听见你们要追踪,吓到了,跑了。”边玥有些可惜的又往嘴里塞了两颗葡萄。
啧,自断一臂的魄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解释略微有些敷衍了。蒋方言、江一许、越川三人一对视齐齐往后退了一小步,闭着嘴,生怕待会赵暻发火,怒火蔓延到他们身上。
哪知,赵暻只是微微点头,随后打电话通知部门来领尸体。这尸体也算没什么用了,毕竟有钟璃这个人在,从她那里也可以知道这人的身份,只是这尸体也不好一直放在钟老家。
赵暻转身对蒋方言说到:“方言,看下村子里的情况。”
蒋方言闻言,立马跑到院门朝外看去,片刻后回头说道:“阴气全部散去了,村子里现在很安全。”
边玥挑眉:“不连夜赶路了?”
赵暻闻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临近二十一点,部门的直升机到这里最起码也要两个小时,他们如果在这里等部门的人到的话,那也得晚上十一点了。
他想了想说道:“我去车里补个觉,等部门把尸体运走以后我们再出发。”
“好。”蒋方言三人异口同声道。
他们很快想明白赵暻的想法,毕竟之前跟钟老起了点摩擦,也的确是不好提在钟老家住一晚的事情。
赵暻上了后座,闭目养神。蒋方言三人呆在院子里对着一具尸体也不舒服,于是进了屋子。
蒋方言凑上前,想到边玥一旦吃饱喝足以后总会特别好说话,于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据记载,魅不是一种生于大自然的灵吗?它还能像恶一样融入人的灵魂?”
“是因为这块石头。”她摊开掌心,那块石头静静的躺在她手里。
这石头除了通体黝黑以外,蒋方言实在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问道:“这石头怎么了?”
江一许和越川两人也凑到了跟前,看着她手里的那块石头,竖着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类似于那个邪修说的。”边玥顿了顿,“顽石。”
三人瞬间想起秦州那位张俊峰,蒋方言大惊:“顽石!”
“所以是这个顽石给了魅融入人灵魂的能力?”江一许皱着眉问道。
若真是如此,那这顽石可真是邪乎。
“我说的魅与你们说的魅差不多,但也有点区别。”边玥有些无奈,毕竟万年前的语言与现在不通,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准确称呼这个玩意儿?她先前也是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发现魅比较符合这个生灵的称呼。
边玥尽可能的用现世的语言来解释这个玩意儿:“这个生灵它生长于邪恶之地,拥有你们所记载的魅的魅惑能力。但它比较邪恶,它爱与任何生物融合,然后取代。”
她觉得她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他们还是不懂,那一定是他们的脑子有问题。
“你一开始不让我们插手真的是因为因果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片刻后,赵暻进了屋子。
“老大,你不是补觉吗?”蒋方言问道。
“睡不着。”赵暻言简意赅的回道,又看向边玥,等着她回答。
“不是,我只是懒得出手。”边玥很是爽快的承认,“瞧,你们一群人都没发现这个东西,最后还不是我出手?”
这话倒是没错,毕竟连那实力有鬼王级别的鬼丈夫都以为是被夺舍了,他们几个就更不用说了,没有边玥出手,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气氛一时间沉闷了下来。
片刻后,蒋方言又变回之前那个闲不住的话痨,问:“那你们说,钟璃跟那个邪修是在一起之后才被下了魅啊还是在一起之前啊?
“你蠢呐!”江一许毫不客气的赏了他一个爆栗,“要是在一起了,还下什么魅啊,肯定是下了魅才在一起啊。”
“啊,那她就是没有嫌疑了,一下子就从嫌疑犯变成了受害者?”
蒋方言三人看向赵暻等着他回答。
赵暻拧着眉,思考着。
这个魅到底是他们在一起之前还是在一起之后下的,他无法确定。也许是在一起之后呢,比方这个邪修与钟璃之间有了什么龌龊,邪修为了控制钟璃,才下了这个魅,也是有可能。
“不管怎么说,这个钟璃与邪修之间有这一层关系在,那她是否加入了邪修的嫌疑就不能完全排除。”他先前的确是没考虑到这一点,因为钟老的关系,他下意识认为钟璃是好的。
蒋方言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只是来了趟钟老这儿拜访一下,就遇上这么件事儿。”
没人接话,他也自顾自能说的乐呵:“不过钟璃那个阴婚对象实力很高啊,感觉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鬼王还厉害。”至少以他的眼睛,看不出来那鬼丈夫的实力。
“千年鬼王。”赵暻答道。
“千年!”江一许惊呆了!
“很厉害。”越川点评道。
“绝了,那他都没发现,边玥却发现了,是不是说明边玥比千年鬼王更厉害。”蒋方言的脑子就是不一样。
几人齐刷刷朝边玥看去,边玥回了个眼神,似乎在说:姐这实力还用说?
*
等待了近俩个小时后,钟老、钟璃与那鬼丈夫一起出现在屋子里。
钟璃肉眼可见的还有些虚弱,唇色还泛着白。那鬼丈夫将她扶到椅子上后随意坐到了她的边上。
钟老沉着脸说道:“璃璃,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补补。”
“好,谢谢外公。”钟璃笑了笑,与之前的钟璃多了些温柔。
待钟老走后,钟璃看向行动队几人说道:“我想你们应该有话要问我。”
这么配合,要么是真的无关要么就是很自信觉得死无对证。
赵暻朝蒋方言使了个眼色,蒋方言点头拿出录音笔打开。
赵暻说道:“麻烦你说下与这邪修的所有一切。”
“他叫张权,我跟他是校友,他是读研时调剂到我们学校的。我们两个人是一个导师,所以认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认出了我这个坠子。”钟璃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坠子,通体乳白,一看就不是范物。
“这是…”钟璃似乎有些羞涩,“这是景瑞当初跟我结阴婚的契约,我一直佩戴着。”
“张权自第一次见面起就对我很是献殷勤,甚至有意无意地问我一些这个坠子的情况。当时学校里有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谣言,因此我避开了他。但忽然他就跟我告白了,我拒绝了以后,他又死缠烂打,我几次三番的拒绝,但是没有用。”
“大概在两个月前,他忽然叫我出去,他在宿舍门口,我不愿意,但他保证是最后一次打扰我,我心想着终于能摆脱他了,于是我就出去了。但我不记得他对我做了什么,直到现在我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钟璃小声地抽泣起来,那名为景瑞的鬼丈夫怜惜地抱着她。
钟璃脖子上的红痕淡了一些,蒋方言嘴角抽了抽,看向江一许,似乎在说这不愧是千年鬼王,变脸速度之快…
赵暻看向边玥:“她说的对吗?”
难道边玥大佬还会测谎?蒋方言惊了。
边玥指了指葡萄皮,原来是葡萄又没了。赵暻无奈,认命的出了屋子。
钟璃懵了,这什么走向?
片刻后,赵暻再次提着俩串洗净的葡萄进来,递给边玥。
边玥接过后,用教导式口吻说道:“你们是不长记性还是不会举一反三?那个恶融合人的灵魂都需要时间,这个魅邪恶是邪恶了点,但它也需要时间啊,没听我之前说差不多融合了?那不就是还没有!既然没完全融合,人总会有时间段是清醒的。”
所以,钟璃所说的现在才清醒过来,是假的。
赵暻眼睛透着狠劲,四方铜钱顿时从那具尸体上回到他手里,他摩擦着四方铜钱看向钟璃:“你在说谎?”
蒋方言三人联系前后句这才反应过来,齐刷刷地看向钟璃。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钟璃慌了,一张脸煞白。
上方传来直升机的声音,赵暻舒展了眉毛说道:“钟璃小姐,你作为人证需要去趟部门接受调查。”
钟璃眼神有瞬间的狠毒,她迅速垂眸又抬起:“好,我去。”
“这个孩子,你要留下吗?”边玥忽然出声,笑着看向钟璃。
“我…”钟璃结巴了。
鬼丈夫景瑞皱着眉,不知道有什么好纠结的?
院门被人敲响,随后赵振国与钟老一同进了屋子,屋外站着一群军人。
“赵部。”赵暻率先出声。
“赵部。”蒋方言三人喊道。
片刻的寒暄过后,钟璃被带上直升机,一群人离去。
边玥看向钟老和那鬼丈夫,笑着说:“看在你家葡萄的份上,我在提醒你一句。这但凡沾染了邪气的人,我可没见过能坚定信念不走这条道,安然过完一生的。”说完,她转身坐上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