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言很是肯定的大吼出声,餐厅内不少用餐的客人转头望向他们这桌。
边玥夹咸菜的手也因为蒋方言忽然的大声而顿了顿,她抬起头直视过去。
蒋方言瞬间接收到了边玥眼神里传递来的死亡威胁,他讪讪一笑,连忙抬手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江一许先是幸灾乐祸的看了眼蒋方言,随后看向赵暻,瞬间变脸,严肃地问道:“有那三起详细的资料吗?”
他觉得赵暻一开始有明显的怒气不仅仅在于他认为吴天师隐瞒不报,而且赵暻也不可能只凭那三起跟这起案件的受害者都被开膛破肚了,就因此认为这四起案件都是邪祟所为。
“嗯。”赵暻先是看了眼边玥,见她吃的差不多了,说道,“去车上详细讲吧。”说完,他率先起了身。
蒋方言刚拿起筷子正准备再吃几口,闻言呆愣地看向赵暻问道:“去哪?”
“文远市公安局。”赵暻扫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道。
不过五分钟,一辆黑色商务车从酒店驶离,上了马路。
车内,赵暻看了眼后视镜说道:“四起案子明面上的共通点,一、都是男性;二、都是开膛破肚,内脏不知所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三起案件的受害者死前都有剧烈运动的痕迹,警察推测是在运动的过程中被杀害身亡。而这一起,由于胡天师跟警察们到时,那具尸体已经成了干尸,随后不久又发生了自燃,所以警察无法从尸体上得到线索。”
“但受害人的朋友们都说他当时是和一个在酒吧里刚认识的辣妹一起去了那条巷子里,所以合理怀疑,这起受害者也是在剧烈运动过程中被害身亡。瞧,多了一个共通点。并且,那条巷子是个死胡同,而当时惨叫声传出来后,不少路人都停了下来围在巷口,一直到警察来,也没有见到有人从里头出来。”
“所以那个女的不是人。”江一许思索道。
赵暻点点头:“嗯。”
边玥回头看向他:“我看你那上面好多字,你全记清楚了?”
“嗯。”
江一许想了想问道:“那三具尸体…”昨晚的那具尸体没有了,如果那三起的还在,蒋方言就可以使用追踪术。
赵暻:“已经被受害者家属领回去火化了。”
“那我们现在去市公安局抓吴天师?!”蒋方言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江一许有些不赞成地说道:“咱们也没证据,直接抓不大合适吧,毕竟是同事。”
“那不然呢?隐瞒不报可是重大违纪了,他肯定不敢承认,找各种借口。”蒋方言大脑头次在不干正事的时候飞速运转着,“比如的确没发现之类的,那三具尸体都没了,我们也没法查证啊。”
边玥闻言眉头一挑,她还是看不懂字,但最近学会了听书,想起之前听的那本关于修仙的小说里都有真言丹之类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向江一许问道:“你有没有真言丹之类的丹药?”
江一许先是一愣,随后有些可惜地说道:“已经失传了。”
哟,这说明曾经还真有?边玥腹诽道。
“药方倒是流传下来了,但所需的材料已经找不到了。”江一许叹了口气。
边玥微微点头,靠回了车窗上。她本就是忽然想起所以忽然随口一问,对这丹药本身没多大的兴趣。
“方言,等会儿我们审问他的时候,你直接对着他用追踪术。”赵暻忽然出声。
“啊?”蒋方言脑子没拐过弯来,“对他用追踪术做什么?”
“你真是…”江一许无奈的扶额,这蒋方言只要不干正事,那智商真是就没在过线。
越川略微嫌弃地说道:“阿暻是怀疑这吴天师跟那个邪祟有关联。”
“啊!”蒋方言没想到这层,闻言有些惊讶,他往前排中间的缝隙里凑去,“老大,你怀疑这吴天师跟那个邪祟是一伙的?”
“嗯。”赵暻余光瞥了眼又变回一根筋的蒋方言,解释了一句,“不然你觉得,吴天师能有什么理由隐瞒不报。”
“因为……”蒋方言因为个半天没因为出来,他的确没想那么深,只是单纯觉得他可能第一次没发现,后面发现了却没勇气上报了?怕挨批评?
但这想法蒋方言不敢说,说了以后挨批评的对象很大概率就成他了。
忽然蒋方言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说道:“这儿的驻地,胡天师。”说完,他接了起来。
那头胡天师的声音传来:“吴天师的电话一直没接通,我来了他家,发现他不在,我找了一圈才发现浴缸的血水里漂着一层灰!”
联想到昨晚自燃的尸体…
蒋方言瞪大了眼先是看了眼赵暻,随后压下思绪问道:“地址。”
片刻后,蒋方言挂了电话,赵暻重新规划了导航的路线,随后听着导航的播报声调转了车头。
“这是?”蒋方言不知道怎么说了,他们刚刚怀疑吴天师跟邪祟有勾结,打算审问他,他就死了?
赵暻最沉得住气,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飞速分析:“有三种可能。一、由于邪祟这回在胡天师的辖区杀人,导致胡天师警觉,上报了部门,吴天师怕被发现,跟邪祟发生争吵,继而被杀。”
“二、吴天师发现胡天师不仅上报了部门,还把那三起案件的详细资料也调了出来,跟邪祟发生争吵,然后被杀害。”
“三、跟邪祟勾结的不止吴天师一个,邪祟在警局的其他同伙知道了胡天师调了那三起案件后,害怕吴天师暴露,于是让邪祟杀了他。”
*
半个小时后,飞速疾驰的黑色商务车进了当地的一所高档小区,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别墅前站着一个身着西装革履、长得大概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见车上下来人连忙迎上前,热情地打着招呼:“领导们好,我是文远市的驻地天师,姓胡,先前我跟蒋方言领导通过电话。”
赵暻看了眼俩人的距离,回头装作不经意间走了俩步,确定保持着社交距离后,淡淡出声:“你好。”
除边玥外,其余三人也一一打了招呼。赵暻出声:“进去吧。”
“好,好。”胡天师在前头边带着路边说道,“今早我汇总了一下资料发给了赵领导那会是八点半了。按理来说,吴哥应该来上班了,但他没有。过了十分钟左右,一直没来,我就给他打了电话,打了十几通全都没接。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有点担心,所以我就来找他了。”
“他有丢三落四的习惯,我们俩关系也不错,所以我这里有他家门的备用钥匙。我在门口按了近三分钟的门铃,我就自己打开进来了。找了一圈,最后找到浴室,就发现这样了。”说完,胡天师正好带着行动队到了二楼的一间浴室门口,正对着一个浴缸。
此刻浴缸里漂浮着几大块灰,缝隙里能看出水的颜色是血色。
“方言,阿川。”赵暻喊道。
蒋方言和越川俩人闻言,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齐齐进了浴室,关上了门,将赵暻四人隔绝在外。
“你说,你们俩个人关系不错?”赵暻一双眼审视的看向胡天师问道。
胡天师点了点头:“是,毕竟我们都不是本地人,真正称得上是同事的也就我们俩个人了,所以关系是比较要好。”
边玥嗤笑一声,将胡天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边说道:“那你能把他辖区的三起案件报上来可真是刚正不阿了。”
说关系不错,结果转头就把吴天师辖区的那三起案件资料汇总了发给赵暻…明明只要有这确定的一起就够了,毕竟那三起的尸体早已经火化,对他们来说知不知道这三起案件根本没什么价值…
不知道是真的蠢呢,还是太有心机,还是别的什么呢?
不仅江一许,赵暻也深有同感。说是关系不错,但现在这人都成灰了,也没见他红个眼睛之类的,刚刚还很热情、面带阳光的微笑跟他们打招呼…
胡天师闻言丝毫没有尴尬,义正严辞地说道:“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不容有误。”
赵暻看了边玥一眼后换了个话头:“你调资料的事情都有谁知道?”
“只有刑警大队的同事们知道,吴哥我没敢告诉。”胡天师回答道。
“你的辖区出现这起案子,他知道吗?”
胡天师不太确定地说:“刑警大队里的同事们一整晚都在讨论这件事,也不能确定…”这件事又是变成干尸又是忽然自燃的,自然成了许多人的谈资。
“你们自己分了辖区,俩人互相知道对方辖区发生的事吗?”赵暻紧接着问道。
“我…我基本都是事后听同事们说起的,吴哥知不知道以及什么时候知道我这边的我就不确定了。”胡天师发现自己在被疑似审讯后,有片刻的紧张,又很快理清了思路。
赵暻微微点头,转头盯着浴室门口,不说话了。
江一许微笑着拍了拍胡天师的肩膀:“谢谢配合。”
胡天师:“应该的。”
片刻后,浴室门被打开,越川扶着脸色苍白的蒋方言出来。
蒋方言有气无力道:“只看到一点,是只狐狸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