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很安静。
只能偶尔听得周子谦对抗那块石头的动静。
周无尘、赵振国、周觉明和清风观观主四人此刻齐齐围着边玥,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
被定在空中的邪修们眼瞳通红,似乎在用密语交流着什么。随后,趁着岸边的人不注意,一个圆盘从岸边的邪修怀里飞了出来。
那圆盘飞速运转着,分出了十几粒珠子落入邪修们的眉心。
没一会儿,那群邪修的束缚挣开了,立马分成了两队,一队前往岸边,一队前往周子谦所在的地方。
周无尘最先反应过来,见他们竟然能解了边玥的术法,急忙朝周子谦喊道:“子谦,回来!”
周子谦对自己的师父有着绝对的信任,闻言直接朝岸边掠去。
这队邪修扑了个空,连忙赶上。
另一队也在此时发起了进攻,一时间整个湖岸边打得是热火朝天。
而与战场中心点相隔不过几米的边玥一直低垂着眼睛,静静的站着,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喃喃道:“原来如此。”
边玥冷笑一声,抬起的眼睛透着一股狠戾,她张开双臂两手朝虚空中一抓,那群邪修顿时腾空、静止,再次无法动弹。
下一瞬,边玥整个蹲下,两只手掌也随之有力的拍下,那群邪修瞬间倒地,一个个砸出了坑,晕死了过去。
清风观观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顿时瞠目咋舌,对他来说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赵振国同样咋舌,但好在他知道她很厉害,倒没清风观观主那么失态。
边玥伸出手,那空中的圆盘飞到她掌心上:“鲛人的灵魂原来还有这种用处。”也难怪当初鲛人族会被灭族了。
她捏碎了圆盘,许多颗珠子飞到空中渐渐化成鲛人的灵魂,它们齐齐朝边玥鞠了个躬后化作星辰散去。
“鲛人的灵魂?”清风观观主问道,“什么作用?”
“解控。”边玥淡淡答道。
清风观观主显然对这个词汇不是很熟悉,依旧疑惑地看着边玥。
“玩点游戏吧。”边玥说完猛地看向北方,随后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周无尘还等着边玥帮忙控制那块石头呢,见她走了忙出声大喊:“神女!”
清风观观主一噎,看向周无尘的眼神里都带着荒唐二字:“神女?”
“啊?”周无尘顿了顿,索性说了出来,“是。”
*
边玥隐在夜色里,淡定的看着郭庙镇里的激烈战况。
一开始这群邪修在人数上占了优势,好在部门也算是举倾巢之力,派出的全是部门里的中流砥柱。邪修们的人数在战斗中逐渐减少,没了优势。
直到邪修那边只剩不到十个还依然□□着的人时,代表正义的天师们心里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情势忽然急转直下,剩下的那几个邪修似是明白了他们不好对付,全部摒弃了原先的路数,直接把纯法师对弈局改成了法、肉混局。
一个个看着不怎么魁梧的邪修们,这身体却仿如钢铁一般难打。大部分天师们一边狼狈不堪地躲避物理攻击,一边加大了法术攻击,即使如此,也只能伤这群邪修分毫。
蒋方言和江一许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战斗,时不时抛点丹药给同事们。
“这是怎么回事?”蒋方言看着那群邪修皱着眉问道。
赵暻也发现了不对劲,但此刻也不容他多加思考,他只能毫无保留的硬拼,如之前对抗邪尸那般。
渐渐地,有天师败下阵来。江一许和蒋方言作为后勤组,连忙上前救治伤员。
江一许诊着脉,皱了皱眉,又依次诊了好几个。
蒋方言问:“怎么了?”
“有些不对。”江一许朝赵暻的方向喊道,“阿暻,侵入他们体内的邪气不对劲,比我们知道的邪气更为强大、污秽。”
赵暻闻言一个分心,一直站在邪修身后方没有动弹的斗篷人忽然一声令下,那群邪修立马一个个憋出大招。
赵暻连忙以灵力绘制结界来抵挡,而此时他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强大。
不断的有人被冲击倒地昏迷,蒋眠眠的魂魄也被冲击的有些不稳差点就要魂飞魄散,在赵暻咬牙坚持的掩护下回了院子里,一头栽回了玉佩里休养。
没一会儿,战场上守的一方只剩下赵暻。这冲击耗时太长,他实在快要坚持不住了。
这时,一直坐在井边的老者终于动了。他飞到赵暻身后,伸手抚在他背上。
赵暻立刻赶到一股舒缓的灵力被推入了他的体内,但这灵力输送戛然而止,他觉得远远不够。
“你这年轻人不错,先回去休养。”说完,这老者将赵暻推回了院内。
江一许连忙为赵暻诊脉,语气焦躁:“直到恢复完好前,你都不能再用灵力了,不然会爆体而亡。”
蒋方言和越川一惊,担忧地看向赵暻。
这正打着仗呢!除非这老者能把他们全解决了,不然赵暻肯定硬拼…
赵暻没多大顾虑,他无畏生死,于是接过江一许给的丹药开始调息。
院内,后勤小组依然奔波于救治伤员,那年轻男人一手握着脖子上的玉佩,一手抓着椅子边,动也不动的看着外头的战斗。
院外,几个邪修围成半个圆圈,率先朝那老者发动了攻击。
片刻后,战场上只剩下那老者和那个一直没有动弹的邪修领头人。
他们对立而站,站在院子上方。
那领头人开了口:“你很厉害,考不考虑投降?”
“做梦。”老者冷哼一声,两人扭打到了一起。
院子里醒着的人均抬头看着。
而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结束于顷刻之间。老者一时不察,被那邪修找准了空档使出全力朝他胸口拍了一掌,瞬间心脉俱裂,老者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那邪修的面罩因为打斗而脱落,行动队四人看清他的样貌后映证了自己的猜想:隐世世家沈家成了邪修。
蒋方言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道:“草!沈狗,你们他妈的竟然背弃正道,成了邪修!你们这群傻逼!”
另一边,那年轻男人死死盯着那老者,抓着椅子的手瞬间青筋凸起,咔嚓一声,那根木头断了。
老者的尸体往下掉落,那邪修笑了一声手掌中开出一团火焰,赵暻愣了。
这火焰很特别,他记得,边玥第一次消灭邪尸时用的火跟这邪修的一模一样。
而此时不止他想到了,越川、江一许和蒋方言同样想到了,也同样摸不清状况。
江一许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团火焰接触到那老者后,那年轻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尸体已经瞬间燃烧殆尽,连人带魂都消散的一干二净。
随着老者的逝去,这房子的结界也不如之前稳固。那邪修使出一团黑雾,瞬间冲破了结界,随后弥漫在院中,攻击着院里的人。
赵暻连忙挡在江一许三人跟前,使出灵力护盾,那年轻男人也从巨大的情感波动中回神,同样使出了灵力护盾。
赵暻身后的越川同样拼尽全力绘制出一个古老的阵法保护着大堂里的普通人们,随后重伤倒地不起。
江一许连忙为其诊断后,翻出了丹药给他服下,随后看向跟前苦苦支撑的赵暻说道:“阿川反噬了,现在服了药没什么大事,倒是你,阿暻,你不能再用灵力了。”
“没事。”赵暻咬着牙艰难出声,忽然感觉到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传来,只一瞬,又消失不见。
身后的蒋方言此时气血上涌的厉害,偏偏发现自己现在除了有张嘴什么也干不了,于是继续对着空中骂道:“沈狗!哈巴狗!你他妈你们丧尽天良,混蛋玩意儿!你也不怕你们家祖宗的棺材板儿压不住啊!不肖子孙!”
“赵暻。”那邪修忽然出声,羞辱道,“我挺欣赏你的,你要不要归顺于我?别跟着你爸干了~”
“方言,骂。”赵暻艰难出声。
蒋方言闻言立马帮他骂道:“归顺个头啊归顺,你特娘的恶心谁呢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不要脸不要皮,专做这种下作事的吗。”
那邪修继续使出黑雾,赵暻的嘴角渗出了鲜血。井边的年轻男人脖子上的玉佩也在发着烫,似乎在焦躁不安。
邪修依旧嚣张地说道:“赵暻,你看你连这点都接受不了,要不你跪下磕三个响头,再把东西乖乖奉上,我就让你们活着,怎么样?”
“呸!”蒋方言啐了一声,“我告诉你,你等下就得哭爹喊娘给我们磕头喊祖宗饶命,没听过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吗?”
隐在夜色里的边玥听到这句话顿时勾起了嘴角。
赵暻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波动再次出现,他思考着原因。与此同时,那邪修终于不打算再继续逞口舌之快,手掌开出火焰就要往院子里扔。
说时迟那时快,这火焰的出现立马让赵暻从混乱的思绪中找到了熟悉感有何而来,他连忙大喊:“边玥!”
下一秒,那火焰和黑雾瞬间消失殆尽,夜色里似乎有人叹了口气。
赵暻三人抬头,就见此刻有人正悬空在院门之上。
是边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