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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初次侍寝

自养伤以来,儿一直暂住在李嬷嬷院子里。因为原来的地方,人多手杂,也不好安心养病,饭食也不甚精致,李嬷嬷心软,腾了一间暖阁让儿和小桃住下,还把自己的丫鬟喜鸾拨给她使唤。

翌日,小桃得知消息,欢喜的跑进来。

“姑娘,王爷今晚宣你侍寝。”

儿并不惊讶,从上次的谈话中,她已经知道李嬷嬷会找机会为她争取名分。她淡定的调和着新制的胭脂。

小桃见儿不答,又继续说道“晚上府里会来梳头娘子,给姑娘妆新,侍寝过后,姑娘就有名分有住所了。”

“小桃,去找管家要梳头油并脂粉来。”

小桃答应着去了,儿看着自己镜中的样子,因为这段时间的变故,惊悸,焦虑,彷徨,鞭伤,已经把她折磨得憔悴不堪,脸色也不太好。加上府里,通房大丫鬟的分例不多,衣饰脂粉是少得可怜。她已经想通要在王府里好好活下去,只得争宠,为自己换来好一些的生活。

想到侍寝,和上次在御花园荷花池的事,儿还是很害怕,她实在没有勇气回忆。只是娘亲托人告诉她,无论在什么境地,都要好好活下去。见识了宝鸳的狭隘歹毒,萧良媛的偏听偏信,偌大的王府,连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

李嬷嬷也说,想要在王府活下去,不是凭天理良心,而是自己的本事。儿进宫前也憧憬过自己未来的夫君,她不需要他大富大贵,只求一心一意待她便好,但是,阴差阳错,以前的小小心愿,已经化为乌有。

诚然,能进王府是高攀了,晨王也是人中龙凤。但是,这些从来不是儿所求,无数次在王府的夜里哭醒,想念爹爹,想念娘亲,甚至想念自己亲手种下的玉兰树,她没来得及看它抽出嫩芽。

王府上下已经知道今晚是儿侍寝,自然没有人再为难小桃,小桃顺利的拿来了头油脂粉。今晚侍寝,儿决心要好好梳妆,能在王府有自己一席之地。

儿把平时敷的香粉,掺和了玉兰花蕊,一点点捣成细沫,又拿了纱巾,隔成乳面子。用簪子搅和头油的时候,细细的拌进去。这是她小时候娘亲教的办法,这样可以让头油自带花香,世面上有桂花头油,有茉莉花头油,但是都不如儿娘亲自制的玉兰花头油清香怡人。

王府用的脂粉又跟市面上绝对不同,不是普通的铅粉。而是御田里出的绝好的粳米,放置到颜色带一点点紫色,加上白茉莉花种,白芨,白芷,研磨而成。用的时候,事先着丫鬟再重新研细了,小心的过筛,按一定比例又兑上新磨的米粉。这样用起来,摊在面上才容易均匀,色泽自然。

小桃又拿了新制的胭脂,每年王府庄子地献上的新鲜玫瑰花成千上万。这些玫瑰花专供于王府内眷做胭脂口脂,但是玫瑰花的颜色浓淡不一,须得下人仆妇在烈日下,一瓣一瓣仔细挑选。只留下颜色纯正,花瓣完整的玫瑰花,其余的全部丢弃。

再把花瓣捣成厚浆,配上花露上钵子蒸。待蒸制浓缩只剩原来的十分之一时,放入裁剪得小小一方的丝绵里,晒上几日,这费时费力的胭脂才算做成。大梁风气一向喜好奢侈,这些法子都是宫里传出来的,上行下效,国民最喜谈论诗词歌赋,梳妆打扮,尤其女子喜欢花重金求购各种胭脂水粉,衣饰簪环。

是夜——

教引姑姑领着几个仆妇,带走了儿。有梳头娘子专门为她梳妆,还有专人伺候沐浴按摩。

儿把自己的身子浸到热水时,身上的伤口微微发痛,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时不时会有些发炎,背上的伤口更是有些会渗出脓液。幸好,沐浴的热水是杭白菊和佛手柑熬制的,可以清凉去痱,对伤口也有好处。

佛手柑清新的香味包围了儿,紧张了一天的脑仁在这一刻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她还是有些害怕侍寝的,上次在御花园里的阴影,一直挥之不去。

待梳头娘子给儿梳头的时候,教引姑姑亲自来教导男女之事。儿低着头,害羞的听着。梳头娘子笑道“姑娘别害羞,老身看姑娘耳廓厚实,天仓饱满,将来啊,一定给王爷添个世子。”

教引姑姑说完,着人把儿的指甲修了一遍,防止她紧张,抓伤王爷。又把她头上的珠钗,宝钏全部摘下来,连耳坠都成了米粒大小的耳塞子。又仔仔细细的给儿开了脸,把额角和鬓边多余的细小毛发全部绞去。

最后小桃上来,给儿脸上涂了香膏子并脂粉,从胭脂缸里剪下一方小小的红丝绵,沾了一点温水,先在掌心里搽了搽,直到颜色薄一些,才慢慢按上儿的脸颊。这是眼下最时新的酒醉妆,使人看上去像饮酒微醺的面色。掌心剩下的胭脂,调了一点骨髓油脂,用于唇上的点染。

儿梳妆完毕,换了新的寝衣,跟着教引姑姑走向晨王的寝殿。

盛夏暑热,但是晨王的寝殿清凉如水,雕着壁虎和蝙蝠的大瓮里,满满的堆着冰块。风轮不紧不慢的转着,送出清凉的微风。已经是亥时,上夜的姑姑退到殿外,晨王穿着寝衣,在罗汉榻上摆弄着西洋进贡的自鸣钟。

“妾身给王爷请安。”儿进殿,跪下行了大礼。身后的教引姑姑也退了出去,殿门被带上了,上夜值守的嬷嬷带着小丫鬟,睡到了西侧殿。

“过来吧。”晨王没有看儿,还是在塌上弄着钟摆。罗汉榻的小几摆了几样果子与木樨荷花酒。

儿怯生生的,一步步挪到塌边,又不敢直接坐晨王身边,只得坐在脚踏上。

晨王低头看了看儿,寝衣的领口松松的,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分外诱人。一张清水脸,薄施粉黛,越发楚楚可怜。晨王抬起她的下巴,儿羞涩不敢与之对视,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处,不安的抖动着。

“上来坐着,与本王倒杯酒。”

桌上摆着钩头鸡脖壶,一并两个小小的倒垂莲蓬高脚杯。儿战战兢兢的拿起来倒,洒了不少酒......

她低着头,轻轻把酒递过去。晨王嗤笑,这酒递在他胸口,也不在往上了,而儿却不敢看他。他只得自己接过。心想:这丫头,已经是自己侍妾了,还那么紧张。

“你不给自己倒一杯么?你这样害羞,喝点酒才有兴致。”

“妾身.....妾身不善饮酒。”

“那你吃口香茶吧,前些日子,苏州商船来的香茶。”晨王随手把身边的锦囊掠过去。

儿默默拿出来,她认得这种香茶,是江南的妙物。等闲人家吃不起,号称一缕儿千金价。专供酒肆青楼的阔公子,酒饱饭足后,消食解秽。

小小一片香茶,瞬间在嘴里散开,清新的气息直冲脑门,也让紧张的儿松泛了不少。

晨王歪在榻上的栏杆边,又继续道:“为何上次本王去坤和苑,你要欺瞒本王,你可知道本王定个扰乱宫闱之罪,你和你的家人就得流放。”

听得此话,儿又慌忙要跪下请罪,晨王拦住了她。她只得战战兢兢的继续道。

“妾身自小在民间长大,家父只是一介皇商,不懂礼制。没.....没见过宫里的阵仗,胆子吓破了,求王爷赎罪,妾身不是有意欺瞒王爷。”

晨王笑道“你伯父是户部主事徐勉之,父亲又是皇商,这些位置可是大有油水,你怎么会在民间长大,难道不是在京中有官邸的么?”

晨王会这样想,一点也不奇怪,户部掌管着大梁的财政赋税,户籍土地,哪怕一个小小的户部官差,都是富得流油。户部官员家庭的闺女,绝大部分教养良好,说穿金戴银都是俗气,身上一切物品都是奇珍异宝,在京中闺阁的来往人情中,以大方排场闻名,哪像儿这般穷酸小气,一惊一乍的。

但是这些话说到儿伤心处,自己伯父和父亲都是正直清廉人,在官场难免受排挤。而那点微薄的俸禄,住不起官邸,也养不了多少下人,差不多针线上的活,都是自家母亲,奶娘动手。

至今,伯父依然租房在郊外住,遇到寒冬,连烧的煤和柴都得计算着用。自己父亲是棉布商人,过手无数上好的棉布,梭布,甚至绫罗绸缎,但是他们自家也只是穿粗布衣服。世道艰难,不贪污不受贿,不压榨百姓,只能勉强度日。

儿叹口气,这些苦楚又怎么跟晨王说呢?这次公主远嫁雁归,带走大批嫁妆,国库拿不出钱来,只得把压力全部层层下递。光是棉布都要数十万匹,朝廷没有钱,皇商却要尽力想办法弄,到头来苦的是那些种棉花的百姓。官吏以拖欠赋税为由,强行征讨棉花,多少指望棉花换钱的百姓,只能饿肚子。儿的父亲不肯如此,到处想办法东拼西凑,弄来棉布交差。

“回王爷话,即使天下乌鸦一般黑,也得有几个白的,家父无能,在京中艰难度日,妾身家里从来不跟官府内眷有人情来往,妾身家里.....囊中羞涩,拿不出随礼钱。妾身自小没见过世面,求王爷恕罪,那日在荷花池.....妾身.......妾身只想遮掩过去,日后落选平安回家。”

听得如此说,晨王也没有再责怪她的意思,儿确实寒素,行动小家子气,想来家里也许真的如她所说,是个清官家庭。

户部,户部尚书是泰王的人,那些人贪污舞弊,也难得居然有主事一级的官员,不跟他们同流合污。想到这里,晨王内心暗暗有了计较。

儿回话的时候,偷偷看了晨王脸色,并无不悦之色,遂又鼓起勇气问道:“王爷,那日是妾身一人罪过,求王爷不要责怪他人,孙才人想必是替妾身兜揽罪责,才冒名顶替,求王爷不要怪罪。”儿虽然年纪小,但是经过上次挨打,知道是孙宝鸳在萧良媛面前下蛆,也想趁机探探王爷对宝鸳冒名顶替的看法。若是王爷责怪她隐瞒实情,那么宝鸳的冒名顶替也是大罪,儿自然不想放过她。

晨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说道:

“美人如美酒,都是可以醉人的,本王不怪她,现在也不怪你了,你们安心伺候本王就是。”

晨王近来因宫里的事,繁琐不堪,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近女色,晨王看到此时的儿不免有些心动,想起上次在御花园,儿光滑柔腻的肌肤,更是销魂蚀骨,他一把抱起了儿,放到塌上。

身下铺的是荆州进贡的玉簟竹席,凉丝丝的,在肌肤上激起一层麻麻的鸡皮疙瘩,儿此时此刻万分紧张。她想起御花园那次……又想起了教引姑姑说的,无论王爷做什么,自己不能反抗,挣扎,心里千回百转。

晨王顺着她的领口,解开了寝衣.......

她被晨王按在身下,背上越来越痛,可以感觉到,底衣应该湿了,不知道是出的冷汗,还是伤口的粘液。儿依旧不敢睁开眼睛,但是眼角微微发红,手里紧紧握住夹纱被。

他摸了摸儿的额头,全是冷汗。

“放松些,本王又不是吃人。”

“嗯?”儿发现晨王没有继续动作,慢慢的睁开眼睛。晨王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他此刻已经把底衣脱了,比之前那次更加羞人。儿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惹怒晨王,这是她今后要走的唯一一条路。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主动抱住了他。

发髻被散开,一阵阵幽幽的白玉兰花香在空气里荡漾。

儿感觉不能呼吸,胸腔一阵阵的疼,不是因为侍寝,而是背上的伤口,因为晨王压迫在身上,开始一点点裂开。她痛苦的捏着拳头,直到关节发白。

“不......不!”儿顾不得礼仪,也顾不得规矩,狂痛向她袭来,背部像被人泼了滚油,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晨王推开。

儿哭泣着,坐起身。连请罪都忘了,哭得梨花带雨。

“你这是怎么了?”

“妾身……妾身。”背上实在太疼,儿几乎话都说不完整,她缓缓的趴在塌边上,大口喘气。

因为疼痛,她又焦虑,又惊悸。儿深知自己的毛病,如此压力下,可能会晕倒,她紧紧握住塌边的雕花迎手,支撑着自己。

儿一头汗,一脸的泪水让晨王有些错愕,不过是侍寝而已,为什么她反应如此巨大。

月光和烛光投射在寝殿的宝镜上,照得满室生辉,晨王突然瞥见镜中的儿,长发摆动下隐约可见的血痕。

他把儿扳过来,长发撩起,背上触目惊心!一道道伤口,脓液混合着血迹,粘在了底衣上,刚刚脱儿的衣服,没有完全脱开,背上的衣服透了血迹。

“王爷,妾身该死,妾身……”

“不要说了,是上次萧良媛命人打的么?”

“王爷恕罪,是妾身……妾身。”她想解释一番,怎耐身体剧痛,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从李嬷嬷口中得知儿被执行了家法,但是没想到打得那么重,儿年幼,怎么经得起如此鞭挞。

“来人!”

殿门被打开,外面的丫鬟和偏殿值夜的嬷嬷一阵风似的进来。

晨王吩咐道:

“准备温水,酒,还有金疮药,快!”

“是。”

出了寝殿,嬷嬷急急地打暗号,让外面坐更的小厮点起灯笼,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寝殿灯火通明,一直延绵到外面。丫鬟井然有序,找药的,打水的,拿衣服的,络绎不绝。

儿痛得要昏过去,旧伤撕裂,比新伤更疼,丫鬟拿来了镇痛护心丹,给她喂了一颗。

晨王抱过她的腰,血迹已经干在衣服上,要脱下来必定很疼,但是没有办法,必须在伤口上药。他长年打仗,知道这时,只能拿烈酒沾湿被血黏住的地方,再脱下衣服。

丫鬟们心软,这事只能他亲自来。

丝巾蘸了酒,慢慢摁在伤口上,直到衣服上得血迹湿润,一点点剥离。刺痛让儿畏缩了一下,晨王心一横,动手撕开衣服和伤口紧贴的地方。

“啊!”痛得儿几乎要咬到自己舌头,旁边的丫鬟连忙把手绢塞儿嘴里。

晨王继续拉下她背上黏住的衣服,儿本能的往另外一个方向逃避,但是被晨王一把抓住,又快又狠的将衣服全部脱下。

儿几乎要晕厥,最痛的时候熬过来了。有经验的仆妇跪在塌边给她上了金疮药,丫鬟拿了热水,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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