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酆都而言,一亿元根本不算什么。怕是每天烧进的库钱,都是天文数字呢。”明月又啜了口咖啡,不露痕迹地回讽。
“库钱?我倒没想到,这些人专干点石成金的把戏,五百年后,这一亿元可会化为冥纸,幸好那时我已死去,气死的会是不知几代后的继承人。”
据说,点石成金的法术,将在五百年后现出原形。
五百年,在人间够久了,但不过是酆都的五百天,甚至不到两年。
于是,他们怎会觉得钱财难得?每天都有人在烧纸钱,单位以百万计,随便就集资一亿了,何须在意?
无聊的应答。明月放下咖啡杯。“我该走了。”
“嗯?身为父亲的,竟未祈求女儿的幸福,依然惹不起你的恨意?”
皇甫辉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眼底的平静无波,除了没学到唯利是图的本事,她也没学到恨人的本事。
不,不只是恨,她也很少表达出喜怒哀乐,表达出来的方式也很淡,通常是为了敷衍。
没有情感,就不会想去追求什么,更不会不择手段。他一手调教的皇甫明月臻于完美,只差在这点。
“我走了。”
她不理会他的讽刺,径自转身,准备走出董事长室。
“记住,后天就是你的婚礼。”
明月立定脚步,没回过头,只说:“我知道。”便走了出去。
“知道?你知道?呵呵,可怜的明月!”皇甫辉擎起咖啡杯,向她的背影说:”敬你的可悲命运,干杯。”
-------------------------------------
明月分神、凝望天空的时间多了。
上课时,唐星恒悄悄收进她的表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不是要嫁到酆都去?怎没听到她和同学告别?虽说酆都的婚礼太过骇人听闻,也不适合分送喜帖,她的表现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
该不会,这是摩诃与她共谋的闹剧?
唐星恒回想起摩诃对他的怒吼,看起来并不像是随口说说,而像是故意挑衅,要他认清自己是失败者。
好奇怪啊。如果酆都的传说没有错,摩诃怎可能爱上明月,到非卿莫娶的地步?他的上段爱情故事,可是轰轰烈烈到迄今亦难收场,即使女主角早已香消玉殒。
“唐星恒老师!”
突来的呼唤,使他回神。
“恭喜你,你这次的博士班资格考通过了!”
考试通过吗?习惯了。千年前,他甚至是南宋孝宗皇帝钦点的状元,却在公主指婚后逃之夭夭。并不是澹泊名利或故求清高,而是顿悟了自己的身世,赫觉这番红尘劫,他休想修得什么正果,只好选择消极的逃避。
“唐……阿星,主任在叫你。”
明月?他从往事中回神,迎向教务主任赞许的目光。
“唐星恒老师,和同学们分享你读书的诀窍。据我所知,你并没有补习或请家教。”
因为这些教材我已经读过好几百次,再不会就惨了。
“我上课前会预习,下课后会复习。”唐星恒没说出心里话,仍选择最普通的回答,也是老师们最期望听到的答案。
“很好。各位同学,请你们以唐星恒老师为榜样,上课前预习、下课后复习。”
“当─当─”
钟响。这次的钟响除了下课,还代表放学。
唐星恒缓慢地收拾着公事包。因他发现心不在焉的明月,动作比他更慢。
等着嫁进酆都的她,想必再不用从事狩魔的工作,就算摩诃不爱她,他也不信酆都会让太子妃出来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