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这个夜晚,狂风肆虐。
唐星恒来到香格里拉的第三晚,夜不复前两日的平静,不知哪来的狂风不断扰动此处本来的宁静,或许还夹着强烈的愤怒。
风,怎么可能有感情?他觉得自己真是疯狂,竟会做出如此假设!
时间,慢吞吞地向前拖曳着,每一片刻都沉重得似乎可以触摸。逐渐地,风失去了吹拂的力量,留给这个世界怜悯的静谧,然后是更为深沉的黑暗。
该到哪儿找雪莲呢?在山谷间摸索一整日,看不到像莲花的植物,人迹罕至的绝境,更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
这是否意味着瑜伽圣女的故意刁难,要眼睁睁地看着明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叹了口气。明月并不是不能死,是他出于自私的决定要她活着,即使不是健健康康、快快乐乐,他依然要她活着。
如果身为猎妖的狩魔者,是她不得不承受的宿命,那么,他可以退而求其次。
他可以得不到她的心,但他依然要见到她。
他摆脱不了见不到她的怅然。
他要她活着,无论以任何形式。
“唐先生。”
恍惚间,带他见瑜伽圣女的长者,竟在此时来到他眼前。
唐星恒晓得这并非他失去敏锐,而是长者的修为,更在他之上,使他感觉不出他的气息。
“香格里拉远比您想象得有趣。留下来,您将会窥见那神圣的爱,拥有光明、真理和美丽,以走上自由快乐的大道。”
“我最多再留八日。”尽管唐星恒对人间的名利从不留恋,但他记得明月、记得母亲,他也记得十日的期限,他已用掉两天。
倘若无力回天,就算明月一生都是活死人,他也会守在她床边,直到自己死去。
“唐先生,您太执着。”
长者眼露惋惜。“您迷惑于爱的执着。在执着爱的同时,会变得自私,和只关心自己的快乐,反而造成彼此的痛苦。”
“我只希望她活着。就算用我的生命来交换,也在所不惜。”
长者笑了,要唐星恒从执着明月的小爱,转为慈悲世间的大爱,恐怕很困难。
“请告诉我圣女的条件,或许我帮得上忙。”
唐星恒霎时精神抖擞。“圣女要我奉献雪莲。”
“雪莲?圣女指的应该是himkamal,那是花中之王,是一种非常稀有的花。她是纯蓝色的,只生长在雪中,而且她有灵魂,若非有缘人,不轻易现身相见。”
听起来很困难的样子。他猜的没错,圣女是故意刁难,并不打算救明月。“雪莲何尝愿意见我?”
“缘起缘灭。趁着月中天,指引您一条路。若是见到有山,山势宛若嫦娥奔月,朝山里走,有机会见到雪莲。”
唐星恒立刻起身。“谢谢。”为了救明月,他连茶也忘了喝,马不停蹄地朝外奔去,用视线描绘着山的容颜。
“我的孩子,你多言了。”早知两人对话的瑜伽圣女蓦地现身,她呵呵笑道:“要他继续沉迷执着的根本,是帮他?还是害他?”
“母亲,他的心灵已被蒙蔽,先让他尝尝世间的欢乐,等短暂的欢乐幻灭时,他自然有机会觉悟。”
圣女叹了口气。“人的痴愚,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改变,正如今夜刮过香格里拉的风里,也有颗千年无法觉悟的痴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