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映照出一张绝丽容颜。
这名温婉娴丽的女子持着木梳,嘴角带着温柔浅笑,慢慢梳理黑亮的长发。
她,是谁?
辗转在床榻上的明月,痛苦地呜咽着,她知道自己身处梦境,偏偏不自觉地陷入梦里。
她好想知道进入她梦里的女人是谁。她用双手围住嘴边,想呼唤对方,却什么声音也喊不出来。
她努力地将自己的身子挪前了点。
这名女子依然未察觉她似,并未回过身来。
将视线重新对准铜镜,由于距离较近的缘故,她看到自己的脸也映照在铜镜里,可对方仍旧没看到她似,继续地梳着头。
明月注视着铜镜。为什么,心里会涌起种熟悉而悲哀的感觉?
她凝视镜中的自己,以及对方的脸,隐隐约约地,两张脸彷佛吻合地重迭在一起……
“啊。”
明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长夜漫漫,柔和的月光映洒着皇甫家的豪宅。
这栋屋子,在夜色中仍显得宏伟而华丽,凉风徐徐,如此的静谧平和,让她不免怀疑起,自己的魂魄是否随着月光、攀上天庭?
或许,是今晚与烈焰的交手,使她元气大伤,才会收敛不住心神,作起连自己都弄不清楚的梦。
她突然凄凉地笑了起来。如果没被拯救的话,她已被地狱业火燃尽了吧。当时,她并不是无法动弹,而是下意识地希望自己死去。
可是,那个风里的男人,摩诃称呼他为风行者巽──救了她。
明月忆起他的眼眸。他有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一种无法言语的坚韧和自信。
肯定,她是认识他的。不是在与魍魉交手时,更不是在地狱结界里。
肯定是在更早更早之前,她便已认识他,要不然,怎么会天外飞来这种悸动?
会在哪里见过他呢?她望着窗外的视线,蓦地晕眩了。
那种记忆是难受的,难受得使她闭上了眼睛,希望厘清思绪后,能获得足以疗伤的充分休息。
她再度陷入梦境。
梦中的场景变了。一个男人站在樱花盛开的美景里,正注视着自己这个方向。那双眼睛,跟巽的一样深沉,只是并非他眸中惯有的虚无,反倒热切而深情。
她的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
她偏过头,想看清楚旁边那人的模样,却模模糊糊的,似真、非真。
依照常理判断,这两个男人该和她有某些关连。
可她若无其事地穿过他俩之间,只留下两个男人面对面地站在樱花树下。
至于那两人的表情,以及什么时候,到哪儿去了都忘记了,浑身只剩下冰冷的感觉,冷得使她不得不起身,披上衣服。
枕旁的手表指着五点半,天快要亮了。在厚厚的窗帷下端,透出了一缕晨曦。
明月望着微微泛白的窗子,脑子里还萦绕着昨晚的梦境。
别被莫名的梦境所困啊。
提醒过自己后,明月不再回忆这不着边际的梦了,她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向外张望,外面浓雾笼罩,远山只还露出了顶端,远远看去宛然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离天大亮还有一段时间,平原上覆盖的雾霭,正慢慢开始退去。
明月又躺回床上,这一次也许是太累的缘故,她很快地入睡。
再次睁开眼睛时,刚过七点,窗帘下边露出了明亮的光线。
她赶紧下床,从凉台的窗帘缝隙里,看见天已放亮,碧空如洗,群峰如同近在眼前。这一带是山峦迭幛的盆地,所以山腰以下依然雾气蒙蒙,就像一个椭圆形的棉花团、悬浮在半空里。
若非身负残酷任务,她简直要怀疑自己住在仙境里。
“明月小姐。明月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