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笙摸了一下手机,她掏出来翻看着通讯录,人最可悲的事情就是在危机的时刻却不知道要第一通电话要打给谁。
陈园是不用想了,没有落井下石都不错了。
而其他人不是和慕凛夜有关系就是慕氏的员工。安笙觉得自己不能拖累郭冉,以后她还要在慕氏长期工作,慕凛夜这个猜忌的性格对她会很不利。
李泽?
安笙的手指停在这个名字上面。
此时此刻。似乎也只有这个人和她的关系更加让她觉得信任一些安全。
安笙犹豫了一下,她给李泽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最近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他的帮忙,要是方便的话给她回个电话。
然后,她又给陈远恒发了一封邮件,请求他无论如何也要告诉她当年苏父和梅姨的全部故事。
楼上时不时的传来梅姨的声音,还有慕凛夜和陈生学争执的声音。
二楼卧室。
“梅姨的情况如果不住院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病情。”陈生学皱眉对着慕凛夜说道。
戴丽娜检查完之后点头同意。
“病人需要长期的药物治疗和静养。”
慕凛夜冷冷的说:“梅姨不能离开这里,去任何地方都会加重她的病情。”
“问题是现在梅姨根本不止是精神上的问题,她的身体也很不好,说不定要动手术。你是觉得这里有条件做无菌室吗?”
“为什么不能?”陈生学被慕凛夜气得噎住。
“你最近真的很不正常,到底还有没有理智。”
“戴医生,梅姨的事情全部交给你了。”慕凛夜给梅姨盖上被子冷冷的说道:“陈医生,你可以回医院了。”
陈生学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慕凛夜,他们认识了十几年,今天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认识眼前的好友了。
“慕凛夜,你这是什么意思?”
“戴医生本来就是脑神经的专家,她有她的医疗小组。到时候全部搬过来就行了。你已经用不着了。”
陈生学面色泛青,他已经想到就是刚刚给安笙治疗的事情惹到了慕凛夜,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在意。
“你这样迁怒于我我是还真的无所谓,你和安笙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
“安笙她可是活不过半年的人,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对曾经是你未婚妻的人好一点。”
他对于安笙真的只是同情和怜惜,并没有半分儿女私情。尤其是知道安笙的病情之后,他医者的天性和本能就会对安笙有更多的关心。
“我的未婚妻你惦记那么多做什么?她是死是活都和你没有关系。更何况,她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一个玩物而已。”
陈生学一拳就朝慕凛夜挥过去,猝不及防,慕凛夜被重重的打了一拳。
戴丽娜惊叫一声要上去扶起慕凛夜。
陈生学冷笑着说:“这一拳是我还给你的,上次你关心安笙的戏演得可真好,把我都骗过去了,还有你最好不要在一个医生面前说这样的话,我治病救的人,不是给你轻易侮辱践踏的。”
慕凛夜捂着脸黑眸里面波澜不惊,这是他最盛怒时候的状态。
他冷笑着说:“哦?你现在长本事了,我早就要你不要管安笙的事情。你不听。执意要安笙出院。不过你怎么不想想,你能管得着吗?”
慕凛夜对戴丽娜说:“人呢?现在就执行。”
戴丽娜犹豫的看了一眼陈生学,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抱歉之色。
陈生学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笙,快跑!”他冲下楼对着还在一楼的安笙大喊道。
安笙在客厅里面一惊,面色疑惑的跑出院子来。却看到院门打开,进来一群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
“这个女人就是安笙,你们带走吧。”慕凛夜的声音从二楼传过来。
安笙有点迷茫。
“这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医生说道:“安笙小姐,我们是刘院长请来给您治病的。您就听我们的话就好了。”
陈生学被佣人拦住,他对着走下来的戴丽娜怒目而视。
他居然被戴丽娜瞒了这么久!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自然是人体研究了。”慕凛夜残忍的冷笑,眼眸里面有着这血红丝,语气森然道:“戴医生从国外请回了一批国际顶尖的医生,他们也许能给安笙治好病。”
安笙浑身上下再一次被冷意浸透。
她这是要被慕凛夜送去当做医疗研究了。狠。真狠。
可能她真的是运气太差,薄耀连还只是个劈腿渣男,但是这个慕凛夜却是个冷血修罗。
她遇到的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你这样是违法的!”陈生学红着眼睛瞪着慕凛夜和戴丽娜。
“违法?我可是已经取得了陈园的同意。”慕凛夜示意戴丽娜拿出一封签字证明说道:“盛熙文把他的女儿安笙全权交给我负责了。”
陈生学眼神里面是震惊,转向安笙的时候更是痛惜。
安笙的神情并没有多少波澜,只不过她心里在为慕凛夜鼓掌赞叹,薄耀连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是不够瞧。这样不动声色的手段和周全,十个薄耀连也不如他厉害。
也许这一世比较好一点的是她没有陷入痴情,没有付出更多的真心。想想好像自己输得也不是那么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安笙的眼泪却不停的落下,冰冷的咸味在嘴里面尤为的苦涩。
四周的景色在她的眼中慢慢朦胧起来,她似乎听到陈生学一声重重的叹息。
雪花又纷纷的落下和她的眼泪一起在青石地砖上融汇。
在大年夜的那一晚上,她却被一群素不相识的医生送去了一家偏僻的研究所,似乎周围都是苍白冰冷的墙壁。
安笙记不清楚她被人做了多少次检查,注射了多少药物,深夜的窗外放起了庆祝新年的烟火。
明明暗暗,热热闹闹。
病房里面都是消毒水的气味,她躺在床上看着火树银花渐渐疲惫的睡了过去。
又是黄叶漫天。
安笙站在看不到尽头的黄叶大道上默默不语,静静的等待着,“孩子,你不要恨他,其实他也很过得很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