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棋墨眸光之中一片冷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方之安刚刚在电话里说，查到云慕染是去了辰家，并且待了一会儿才出来。
刚刚离开的时候，云慕染轻飘飘说出来的那句话，似乎还回响在夜棋墨的耳边。
她不需要他的帮忙，离开。
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原来她去找了别人帮忙。只是从未听说过云家和辰家还有什么交集，且不说辰家已经隐退，他只是不知道云慕染到底是怎么说服辰家的，现在的家主应该是辰家的少爷，辰子琦。
哪怕是隔着手机，方之安看不到夜棋墨此刻是什么表情，但他还是觉得大魔王该是出离愤怒的。
“夜少，要继续调查吗？”方之安有些忐忑，如果要继续调查的话，他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惊动辰家，毕竟那个辰子琦，可不是外界所说的那么简单。
“不用。”夜棋墨冷冷道，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嘲讽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夜棋墨俊颜一片冰冷，清冷的双眸此刻寒意更甚。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不是吗？云慕染离开了，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至于辰子琦……
夜棋墨是相信云慕染的，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他也不想横加干涉，只是偷偷关注一下就好。
男人好看的双眸不再平静，似乎氤氲起无法遮盖的苦涩，他也不知道竟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要用“偷偷”二字了。
夜棋墨起身上楼，推开了他很久都没有回过的房间，这里曾经有过许多许多他和云慕染的甜蜜。
那个时候两个人并未挑明关系，似乎只是在暧昧，但彼此眸光之中的神情都是那般真切。
现在只余下他一个人，不，夜棋墨环视一圈，其实还有别的。
整齐挂在衣帽架上的睡衣，衣柜里云慕染的衣服，他特意为她添置的梳妆台前还有她的瓶瓶罐罐，散发着和她身上略显相似的香味。
夜棋墨走过去看了看，眸光微微一暗。
台上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首饰盒，最上面是一棵枝繁的枯树，耳环挂在上面仿佛它绚丽的叶子和果实，看起来别致又可爱。
下面的抽屉拉开，是云慕染的首饰，还有曾经他送给她的光彩夺目价值不菲的项链。
最下面那一层的抽屉也被夜棋墨拉开，身形高大的男人呼吸一滞，最下面只放了一枚钻戒。
夜棋墨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拿出那枚钻戒，在手中细细把玩。冰凉的触感，却又似乎还带着云慕染的温度。
这是他们在订婚宴的时候，他亲自给她戴上的。
订婚的钻戒是戴在中指的，那个时候他还在想着，订婚宴虽然很盛大庄重，但对于他来说还不够，他想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一切。所以等到结婚的时候，他会办得再浓重一些，钻戒也会更加特别和贵重，满含他的心意和全部。
可这一切，不管是他还是云慕染，都等不到了。
刚刚云慕染是直接离开的，他也没有特意留意过她什么时候把订婚戒指取了下来。
夜棋墨眸光之中的苦涩更甚，或许云慕染早就想过要离开，只是在一而再地给他机会，他是了解她的，知道她在努力想要挽回。
她甚至到现在都还以为，一切都是因为订婚宴的那一晚，她去见了那个男人，他不相信她，所以两个人之间有了嫌隙，到现在完全崩塌。
夜棋墨闭上眼又再慢慢睁开，就让她那么以为吧。
轻轻关上首饰盒，夜棋墨踏出房门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神色冰冷，眉眼浅淡没有多余的神色，只是手中还是握着那枚钻戒。
……
云慕染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下意识抬手擦了擦，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满脸是泪。
“哭什么哭！弱爆了！”云慕染低声叱骂了自己一句，却越发鼻头发酸，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再度抬手狠狠擦了擦，接着朝前面走去，一直都没有回头。
总是要向前看的。
可笑的是，这句话还是夜棋墨教她的。
云慕染走到岔路口，天色已经很晚了，她正要拦辆出租车，就看见一个人急匆匆走过来。
“慕染。”季子旭一脸焦急担忧，看到云慕染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云慕染：“……”有怎么巧吗？每次狼狈的时候似乎都能够遇见这个男人。
季子旭走近才发现云慕染似乎是哭过，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无比可怜，他心下不由一疼。
该死的夜棋墨，竟然敢这般对待云慕染。
“真巧啊。”云慕染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而后瞥开眼眨巴眨巴眼睛，不想在人前继续掉泪。
她是很倔强的，哪怕再疼再难受，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袒露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
当然，曾经的夜棋墨除外，她还是愿意让他看见自己最柔软疼痛的一部分，不是想要惹他怜惜，而是觉得两个人之间本来就该毫无保留。
一想到这里，云慕染越发懊恼，对自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怎么仍旧还要去想夜棋墨呢？
这个人，应该是被忘记的。
云慕染这般想着，却也知道谈何容易，那双清冷却又犹如满天繁星的双眸，早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忘不掉了。
她想恨他，却也不能，爱，更不能。
这大抵是最悲哀的地方。
季子旭看着无比倔强的云慕染，也不点破，只有些讪讪道：“哪里巧了，我就是在等你。”
他一眼就看出来，云慕染明显是被夜棋墨欺负了，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负了，别以为他不知道，云依依还在夜棋墨的家里住着，那个该死的男人甚至丝毫不避讳，惹得外面都有些风言风语了。
可想而知，云慕染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既然如此，夜棋墨根本就不配和云慕染在一起。
“你等我做什么？”云慕染收回飘忽的视线看向季子旭。
“我不放心你。”季子旭丝毫不遮掩自己眸光之中的担忧，脸颊却是不由自主红了。
云慕染：“……”她也有些纳闷了，季子旭竟然还没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