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慕染的纵容不过是一瞬间,下一秒她想到了两个人之间种种过往,倏然睁开眼睛,撞入夜棋墨清冷的双眸,她这才意识到男人已经退离开来,或者说那只是她的错觉,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夜棋墨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吻她。
她脸颊之上隐约的红晕瞬间退却,只余下愠怒,真的太不争气了,明明做足了心理建树,可是在面对夜棋墨的时候,还是很快就一败涂地。
“我只是帮辰子琦救他父亲,之后不会再有什么。”云慕染只觉得自己败下阵来,也没有什么好坚持的,既然夜棋墨让她离辰子琦远一点,那就远一点。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也没想过和辰子琦有什么。
她隐约也猜测到,夜棋墨和辰子琦可能有什么关系,只是她不知道,甚至是外界都不知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夜棋墨独占欲极强,就算是他放弃了的,也不准别人拥有。
不管是哪一点,归根结底就是让她离辰子琦远一点,她之前也不过是为了救回云氏。
现在看来,不管到底因为什么都不重要了,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她告诉夜棋墨,也不过是让他放心下来,她不会打辰子琦的主意。
夜棋墨眸光微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并未开口多言。
他知道云慕染的才华和能力,不仅仅是在经商,可救辰子琦的父亲?那简直是无稽之谈。
夜棋墨的沉默,让云慕染以为他没有相信。虽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但是她鼻腔还是萦绕着夜棋墨身上好闻又无比清冷的味道。
云慕染也觉得奇怪,她很喜欢这样的味道,让她安心又让她忍不住沉迷,虽然两个人已经分开,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对这味道的喜欢和依恋。
她可以克制自己不去想夜棋墨,可是夜棋墨一出现,她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你放心好了,我说到做到。”云慕染慢条斯理道,鬼使神差脱口而出,“我不会和任何人有牵扯。”
这话一说出口,云慕染自己就后悔,这实在是太暧昧了,而且还像是某种暗示。
她正想补一句什么挽回一下,比如爱情真不是好东西,比如因为自己想要专注工作,让云氏更上一层楼。
不等她在脑海中过一遍,想着最好的说辞说出口,夜棋墨已经薄唇轻启。
“季子旭挺好。”夜棋墨眸光闪过一抹晦暗,转瞬即逝,那清冷的双眸无比认真。
云慕染本来还有些无措又难堪的视线,瞬间抬起头看向夜棋墨,满眼不敢置信。
她以为他是在吃醋,可那双眸之中分明就是无比认真的神色。
云慕染深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自己所有的情绪,心下恶狠狠道云慕染你敢哭就真的太过分了。
最终她还是没有克制住,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在视线已经模糊的时候狠狠推了夜棋墨一掌,咬牙道:“夜棋墨,你混蛋!滚!”
云慕染的视线模糊了,她不再看夜棋墨,也就错过了男人眸光之中的已经彻底黯然的光芒,以及那嘴角疼痛又苦涩的弧度。
她迅速转过身,拿出钥匙开门,手却有些无法控制地颤抖。
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云慕染冲进去背对着门退过去,直到门彻底落锁,她才像是被卸下了所有的气力,顺着门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将头埋进手臂,微微颤抖起来。
夜棋墨并未离开,背靠着门小心翼翼坐了下来。刚刚云慕染关门的瞬间,他听到了动静,知道她就在一门之隔跌坐着。
她会哭吗?夜棋墨心下一疼,谁给她擦眼泪呢?
两个人就这样背靠着背,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连动作都是出奇的一致,那明明只是一扇门的距离而已,却像是隔了万水千山,再也没有办法跨越。
云慕染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可以接受夜棋墨让她离开,他可以不要她,可他凭什么要将她推给别的人?
季子旭挺好,季子旭挺好?
是啊,季子旭是挺好的,对她好,专一,没有什么目的,也不会骗她伤害她。
可感情的事情不是用这些来衡量的,要是能够说清楚,有统一的标准,那就不是感情了。
云慕染抹了抹自己的脸颊,湿漉漉一片,视线却终于清晰了,她不由笑了起来,笑自己的奢望,在看见夜棋墨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她心下是闪过雀跃,甚至还在想着夜棋墨是不是来找她和好。
她甚至还在纠结自己能不能原谅他,毕竟他真的踩到了她的底线,为了逼她离开真的是什么办法都用尽了。
夜棋墨是了解她的,云氏就是她的逆鳞。可他还是执意那么做了,而最可悲的是,已经没有了逆鳞的她,再度对他袒露了自己最柔软最致命的部位,却也只是被伤害,只有鲜血淋漓昭示了她到底多可笑,也多么痛苦。
云慕染收敛了笑容,擦干净了脸颊之上的泪水,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她不需要太多的伤心,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夜棋墨极其敏锐,听见云慕染离开的动静,他却没有离开,还是维持着那样的动作,那样的姿势。
他想着云慕染刚刚期待的神色,最终变为深深的绝望,他也知道,是他太过分了。险些没有克制住的情绪流露,让云慕染有了期待。
这样其实是不应该的,可他控制不住。夜棋墨嘴角不由苦笑,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面对云慕染的时候便不复存在。
电梯门毫无预兆打开了,邻居一看见一个大男人就在不远处靠门坐着,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笑了笑:“是忘记带钥匙了吗?要不先去我家坐坐?”热心的男人笑容很是热情。
这也是因为夜棋墨还在恍惚中,脸颊也不复冰冷。
听到动静,夜棋墨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起身离开了。
邻居微微一愣,不是这里的住户吗?是不是坏人?要不要通知里面的人?他看了看房门,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