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棋墨放在杯子,和云慕染对视一眼,后者眸光之中都是笑意,仿佛什么都没有看懂。
夜木林似乎见怪不怪,也没有说什么。
“看来棋墨是真的喜欢慕染,我还担心棋墨找个人来骗舅舅呢。”芳姨此话一出,满座都有些尴尬了。
“小芳!”夜木林也不由开了口,暗含警告却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眸光之中似乎有些无奈。
云慕染有些诧异,夜木林德高望重却对这个芳姨特别纵容,这绝对有故事。
另外一个看起来很是和善的中年妇女出来打圆场。
“怎么会呢?你看看棋墨,又是耳语又是挡酒的,搞得我都想起我当年恋爱的时候了。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中年妇女掐了掐她身边的男人,笑意盈盈看着他。男人立马会意。
“就是就是,玩笑话而已。慕染不要生气,不过这是好事啊,你可是我们家棋墨的初恋,更是第一个带回来的女孩子。我们棋墨呀,以前老是不开窍,不过现在想来,都是为了遇到慕染。”
面对他们的解围,云慕染善意笑了笑,她倒是没什么,只是迅速瞥了一眼夜棋墨的脸色,看起来还是那般冷冰冰的,神色如常,可她莫名就是觉得夜棋墨好像不高兴了。
没什么吧?本来他们就是演戏,有人质疑也正常,应付过去了不就是。
除了芳姨夹枪带棍的,其余的人都客气又和善,云慕染也不愿意夜棋墨一直挡酒,万一夜棋墨喝醉了不是更麻烦。
于是乎云慕染也喝了不少,倒也没有人灌酒,只是亲戚实在是太多了,这个姨那个伯伯的。
云慕染觉得自己有些飘了,甚至脸颊之上灼热到几乎要起火了。
夜木林本来是不愿意云慕染喝这么多的,但是一想到酒是一个好东西呀,能够加速年轻人之间感情升温啊,说不定合适了还直接就拥有了曾孙,那简直是神助攻啊!
夜棋墨看云慕染只是脸颊微红,神色还无比清明,便也没有多管,他心下有气,可这个该死的小女人竟然装作不知道,也不解释一句。
这几天给她反思的时间,是不是还不够?
云慕染只觉得芳姨一直看着她,那眸光之中的意味越来越不遮掩,让她很是不自在,也觉得头更晕了,却还是要继续挂着笑容。
一顿热热闹闹的家宴,终于吃下来了。云慕染稳着自己的身形走到沙发上坐下。
大家在客厅聊了一会儿,三三两两都离开了,让云慕染没有想到的是,芳姨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还好吗?”夜棋墨在云慕染耳边询问。
带着清冽的酒香扑面而来的气息让云慕染觉得自己更醉了。
她还以为夜棋墨还在接着演戏,毕竟夜爷爷和芳姨还在,于是乎挂着一抹甜甜又略显娇羞的笑容点点头,还下意识蹭了蹭夜棋墨。
夜棋墨眸光微微一暗。
旁边的夜木林看着两个人亲昵,笑得嘴都要合不拢了,他还以为有生之年都看不见夜棋墨谈恋爱了,还以为这个混小子不懂什么叫爱情。
现在看来,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这一切,果然是命中注定啊,这是天命不可违!当年那个人说的,看来都是真的……夜木林差点儿没有忍住老泪纵横。
云慕染在沙发上坐着,轻轻拧了拧自己的眉心,她觉得今天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万一彻底醉了怎么办?
下意识向夜棋墨使了个眼色,原本以为冷冰冰的男人不会理会,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慢条斯理站起来,看都没有看芳姨一眼,只淡淡道:“爷爷,我们先回去了。”
“哎呀,又不是没有房间,就在家里……”夜木林话说到一半,自己都缄默了,微醺的脸颊红扑扑的,他怎么就忘记了,年轻人是有自己安排的。
况且在家里面,总不好两个人光明正大睡在一起。于是他忙不迭慌点点头,要是棋墨和慕染的婚事能够早些落实就好了。
临走的时候夜棋墨还是向芳姨微微点点头,云慕染也稳住强打着精神镇定自若和他们告别。
云慕染挽着夜棋墨的臂弯,看起来很是亲昵,实则是她走路都已经有些轻飘飘了。
芳姨看着门打开又关上,看着夜棋墨呵护云慕染离开,那模样分明就是小情侣的亲昵暧昧,可她不相信。
“舅舅,你真的觉得他们在一起吗?”芳姨咬咬牙,眸光之中都是一片怀疑。
她今天本来是不想参加所谓的家宴,可一听说竟然是夜棋墨正式带女朋友回来,心下那担忧的感觉越发加剧。
“怎么?哪里不对吗?”夜木林才刚刚瞌上眼假寐,一听见芳姨的声音,略显不满睁开双眸。
那浑浊的眸子此刻却透露着精光。
芳姨紧蹙的眉头更甚,双手交握在一起。
“棋墨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不适合……”芳姨支吾了一下,到底没有把话语说清楚。
夜木林越发不满,视线看向芳姨,后者眸光之中皆是担忧,他不由叹了一口气。
家族内,人人戴着面具,或是为了讨好或是为了生存,唯有芳姨他一再纵容,是因为他也清楚,芳姨确实把夜棋墨当成了亲生儿子。
“舅舅,我知道你是想要给棋墨留下孩子,可是万一……”芳姨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的成长环境就是那般孤独,棋墨的环境也同样孤独又痛苦,甚至为了生存,提早见多了太多太多不堪。现在竟是还要一个无辜的孩子,也要经历那样的一切吗?
“住口!”夜木林冷声道,没有人可以质疑他,没有人。
芳姨知道夜木林是真的动怒了,最终还是冷静下来,这件事情也许和夜木林有关,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夜棋墨那里。
不管他们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在演戏,她一定要阻止他们在一起,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夜棋墨,至少,至少在夜棋墨好起来之前。
“舅舅,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芳姨咬咬牙,喝过酒的她脸颊红红,眸光之中却是一片清明而笃定。
把话说完之后,芳姨转身就离开了,只留下夜木林独自坐在沙发上,脸颊隐晦在灯光的阴影下,显得晦暗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