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之吐掉了嘴里的果核，在道袍上擦了擦手，拿过公文包，抽出里面的文件开始翻看。
“电话杀人……同化……杀不死，看不见，摸不着……有点意思……”陈念之捏了捏下巴，“你们这个据点里面有被盯上的人吗？叫来让我看看。”
很快，一个神情萎靡不振，脸色苍白的女人来到了大殿里。
陈念之扬了扬下巴：“那个谁，把你衣服给脱了。”
女·干员眼角抽搐了一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了里面单薄的衬衣，隐隐约约能够看见淡淡的血色。
“靠近点，再脱。”陈念之有些不耐烦，“护着你那二两肉干啥呢？当我稀罕？你要是觉得不方便，麻烦这位同志，你先出去待会。”
拿着公文包来的男干员嘴角也抽搐了一下，默默离开。
女·干员脸色冰冷，把自己的衬衣也脱了下来，还要伸手再去脱的时候，陈念之眉头一皱：“还脱？知道这是哪不？道家清净之地，允许你在这里光个膀子已经是触犯底线了，有没有素质？”
女·干员心脏差点停跳，脑子里此刻翻来覆去全是对于陈念之母亲的亲切问候。
如果不是打不过，今天我打死你，信不信？
陈念之才不理会女·干员心里到底想些什么，站起身走到女·干员面前，查看了一下她小腹上的伤口。
“嗯……有生机大量流逝的痕迹，这种作风似乎的确是鬼。不过……能够感觉到留下这个伤口的家伙依然存在。考虑到你们所说，杀不死它，所以应该是用特殊的办法把它囚禁起来了？”陈念之眼睛里闪烁着紫金色的光芒。
“让他们解开囚禁，我要亲眼看一看。说实话，光从资料上来看的话，其实我并不认为你们所遇到的东西是鬼，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陈念之直起腰，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女·干员瞥了他一眼，拿出电话，进行通知。
再三确定之后，长城据点中被一根钉钉在地板上恶鬼失去了拘束，几秒钟后，突兀的消失了。
女·干员得到了确定，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陈念之轻笑一声：“放轻松，在我的地盘上，没人能伤你。”
说话的时候，同时伸出手，朝着虚空之中按了过去。
“镇！”陈念之浑身紫金色的流光喷涌而出，将整个大殿都照亮了，剔透如同水晶的法相大手按向女·干员的背后，手掌中一个镇字带着山岳一般沉重的威压摁在了地面上。
“轰！”一声巨响，整个大殿都在震动，坚硬的青石地板被压成了齑粉，裂纹密布整个大殿的地面，更是有一个十几平米，数米深的巨大掌印正压在地面上，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其中有一个脸色青白，浑身看不出一点活人气息的女人。
“来的还挺快。”陈念之惊讶了一下，在他的感知当中，这玩意儿是凭空出现的。最有意思的事情是，这只鬼对于他的神念居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之前我就这么觉得，现在看来，这东西果然跟传统的鬼不一样。明明只要是鬼，对于精神力、神念这种东西都是会感觉到忌惮的。这是本能，与意志无关。而且正常来说，鬼虽然诞生的来源很多，但是多多少少和人都沾点关系，也就意味着拥有一定的思考能力，再低也是有的，连智障和傻子都能思考，偏偏这玩意居然真的如同白纸一样。”
用白纸来形容一只鬼或许不太恰当，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陈念之兴趣越发浓厚。
月朗星稀，小楼的天台上，楚南看着天空发着呆，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中间又发生了一次袭击，幸好这次有所察觉，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及时把这只恶鬼也串成了糖葫芦钉在地上。
天空中星光点点，楚南闲着无聊，数着星星。但是数着数着他也不记得自己数到哪里了。
总部那边忙的焦头烂额，也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陈道长有没有什么回复？
楚南叹了口气，任由思维发散。
说起来爹妈取名字是真的不靠谱，说楚南那就真的楚南，都快到死了他还是个处男。
就在楚南思维越跑越偏的时候，卫星电话里面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楚南，陈道长那边有结果了，杀死鬼的方法目前看来有两种，第一种是利用高强度力量破坏鬼的身体，驱散鬼的规则。第二种方法是扭转鬼的意志，让它原有的逻辑陷入死循环，但是这个方法比较危险，谨慎使用。这是陈道长的原话。”范中华沉声道。
楚南皱起眉，第一种方法不适合现在的自己，当初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只是因为用了老杨的人物卡，借了老杨的力，与本身无关。现在没有人物卡，哪来的高强度力量？
至于第二种方法，对于自己来说，看上去倒是可行的。只不过鬼的逻辑是什么？
想要让鬼的逻辑产生冲突，至少得先理清楚它有什么逻辑。
“鬼的逻辑？”楚南捏着下巴，苦思冥想。
“逻辑是一个广泛的概念，也没有必要思考太多，只需要切断它传播的行为就行。鬼会攻击所有接听到电话的人，你可以让它不再攻击。鬼杀死人之后会将这个诅咒向其他人扩散，你可以让它不这么做。满足这两点，一只鬼就已经没有任何的威胁了。”一个研究员提醒。
楚南顿时想明白了，来到了自己钉着鬼的地方，微微蹲下来，静静等待了几秒钟，眼前突兀出现了两个叠罗汉的恶鬼，纷纷伸出手朝自己抓来，只可惜楚南把控了距离，并没有进入它们的攻击范围。
“试试看。”楚南动用了自己真正的能力认知障碍，精神入侵鬼的身体，结果脸色微微变化，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居然沾染上了一种奇怪的气息，并且正在飞速朝着自己的精神世界蔓延。
楚南甚至没有办法主动中断这个过程，顿时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同时还有骂娘的想法，这狗日的陈道长坑老子！
等等，他好像有说过这种方法有危险，但是起码说清楚有多么危险好吗？
被坑死了！
楚南身体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灰色的雾气顺着彼此之间的精神联系进入了他的精神世界中。
楚南心态简直爆炸，真的进去了！这是引狼入室吗？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奇怪，既显得很协调，又感觉十分混乱。20多年养成的认知和逻辑此刻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发生改变，楚南的感情在迅速变得薄弱，记忆正在变得陌生，可是他阻止不了这些变化……
“杀了我！秦星！”楚南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拼尽全力试图抵抗，但是他的精神力面对这种灰色的雾气不堪一击，
精神世界中原本幽蓝色的光点大半都变成了灰色，不再闪烁，只是发出一种阴暗冰冷的光，楚南知道，等整个精神世界都变成灰蒙蒙一片，他就会变成活着的鬼。
甚至……
楚南不知道一个按照鬼的逻辑进行行动，还拥有认知障碍这种恐怖的能力的掌控者，会造成多么大的灾难。
这不是开玩笑，这种灰色的雾气在质量上明显远远高于他的精神力，然而楚南的精神力强度已经算得上是不错，是中上游水平的。却被雾气摧枯拉朽污染，以这种灰色的雾气来使用认知障碍，造成的影响难以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