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拉开的帐篷帘布上往外面看去,天色的确已经算不上早了,太阳只剩下一小半还在地平线上,往稍远的地方看过去就是一片暗淡的冷色,一些帐篷都已经亮起了灯,或者干脆已经把帐篷给拆掉,回村子里去了。联系这些再看的话,这么久的时间卓娜的父母出去放牧到这个时候还没回来,确实有些不大对劲。
楚南帐篷外面的老人此刻也站了起来,眺望着一个方向。
老人看着天空,忽然说:“出事了。不大对头,一会儿的功夫我看见了三只秃鹫往同一个方向飞。”
卓娜听到老人这么说脸色也变了,她知道秃鹫代表什么,那是代表了有大事发生了。
秃鹫代表什么卓娜当然知道,秃是一种代表不详的鸟类,它们大多以动物和人类的死尸作为食物。
这时候,三只来自不同方向的秃鹫却朝着同一个方向飞过去,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好事。
“不对头,你爹妈或许出问题了。”老人放下了手里的旱烟枪,拿出一个老式手机开始打电话,一会儿的功夫附近来了好几辆能够在草原上开着车,几个大汉手里都拿着草叉、长棍,楚南精神力扫描过去,还在一辆车的车斗里发现了用雨布盖好的土猎丨枪丨。
“阿四爷,大卓没回来?嫂子人也没回来?”其中一个人走了过来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又掏出旱烟抽了起来,一口气将旱烟吸了个干净:“见不着人,还得麻烦你们几个一起走一趟,他去西面那块牧场了,遇到什么不要随便动手,我这边报了警,一会儿咱一块找。”
楚南走了出来:“等会儿我也一块去吧!就算真的遇到了狼群或者什么的,我的车也够硬,安全一点。”
“阿四爷,这是?”
老人看了一眼楚南,似乎没想到这个陌生人愿意帮忙,语气和善了很多:“一个没加旅游团,又没做功课的愣头青年轻人,虽然带面具,但是不是个坏人。”
“阿四爷您放心,我们几个人绝对能保证他的安全,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直接动手,绝对不会让这小伙子吃亏,也会尽力想办法帮你把大卓带回来。“
趁着天色勉强还算清楚,楚南开着车跟一个体型壮实的,开着电三轮的男人排在车队的最前面,打着远光灯,帮忙照路。
秦月和卓娜不肯在家里等,也就坐在了车后排,阿四爷瞧着,干脆坐在了副驾驶,忧心忡忡看着天边。
“这天色看着不大对头。”阿四爷忽然说道。
“是啊,太阴沉了。“楚南也看到了那些远处的天际,“晚上别是要起风暴吧?”
阿四爷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这天气预报说晚上不起风暴的,但是看这天色,这一次我们还是小心点的比较好,如果真要起风暴的话就得先离开这个地方。“虽然离开的话,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恐怕是真的一点活路没有,但是阿四爷也不能让大家这么多人陪着他去玩命。
慢慢的,天色迅速昏暗了下来,楚南把车灯的光调到最亮,看着远处,“能看出什么线索来不?”
阿四爷仔细看了一会:“能是能,就是觉得有点不大对头。按着地上的痕迹来看,大卓他们两个原本在刚才已经回头了,可是跑了没几十米又掉头继续往西走,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楚南若有所思:“会不会被狼给包了?走着后路不让走的话,也只能继续往西跑。”
“有可能,但是我觉得还是不大对头,因为如果是被包了的话,我儿子和儿媳妇应该能察觉得到。”
“狼群这个时间也不应该对牲口动手,还是太早了,往年狼饿急了,那也是一二月份的事情了……更不可能太阳没落山就出来袭击人。”老人脸色不怎么好看。
楚南内心当中却逐渐了然,不一样的,今年寒潮来得早,动物的体型也开始增长,饥饿的时间的确是提前了的。
“有东西!前面有羊尸!”和楚南一起在最前面领路的大汉忽然喊道。
车辆一阵紧急刹车停住。
楚南透过车窗看到了远处有一头半人高的野兽正在啃咬一只羊,一只羊身上的血肉都被它咬得稀烂,血淋淋的,内脏还在往下流淌,见到车灯,微微后退,眼神凶恶。
“这是狼,不过这似乎是独狼,就是体型不大对。“阿四爷说道,“狼的个头没这么大……”
“那这是?“
“不清楚,反正应该不是普通的野兽。“
阿四爷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大卓救回来,这样才能让我们放心,不然的话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嗯。”楚南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将油门踩到底,汽车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冲着远处的独狼开了过去。但是那头狼却根本没有硬碰硬的意思,它一见到有车冲着它而来,转身就跑。
楚南的车速不减,依旧紧追不舍。
“那头独狼跑去西坡,难道想进入荒山?“老人问道,“那儿地上全是碎石,路难走,而且天黑了,你当心开。“
楚南答应了一句,将油门踩到底,汽车呼啸的声音更响,一路冲了下去,他经过调整的身体夜视能力十分夸张,只比白天的时候差一点点,这车虽然开的快,却意外的稳。
藏区往草场外的黄山几乎看不见植物,说是赤地千里也行,气温低不说,还有很多危险的动物。
“路上羊尸变多了,我们要追上去了。”紧跟着的大汉望了两眼,“十来头了,刚刚路过的那只羊耳朵上有红标,是你们家的标,我们没走错!”
楚南也注意到了,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这个地方是草原最深处了,周围的环境非常复杂,楚南虽然看到那头独狼跑了,可是也不能完全确定是往西走还是往其他地方逃,不过他觉得,过了西坡应该是往西逃的可能性居多,因为这个地方距离荒山无人区并不远,这个地方的路况太糟糕,就是想走,也不容易,除非能够有直升机之类的飞行器在,否则的话,想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想要追上一头狼,简直是痴心妄想!
就像楚南说的那样,那头独狼确实是往西坡跑去。
“都快出草场到无人区了,大卓他们遇到狼群的时间比我想的还要早得多……后生,不追了,掉头吧。”阿四爷忽然说,他神情苍老了许多,“不能把你们也搭进去。”
“看不懂了,这世道难懂啊……十一月的时候,狼群怎么就开始袭击牧区了呢……”阿四爷喃喃,拍了拍楚南的肩膀,“回去吧。大卓他们两个,大概是活不成了。”
“咦……”楚南刚准备停车,忽然一皱眉,“这是陷阱!我们后路被包了,那不是独狼,那是头狼!”
楚南将车倒了回去,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后面的大汉们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畜牲怎么这么聪明!“阿四爷惊叫道,他的脸色很不好,他带着邻里人出来找大卓,要是这些人也死了,他真的无颜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