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
林岩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三百万?
这个数字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诚然,现如今的林岩,只要一步一个脚印,循序渐进,不出意外,两年之后,他单靠睡觉都能轻轻松松挣到这个数字。
但毕竟还没到那时候。
现如今,三百万对林岩的冲击还是非常大的。
尤其是……联想到那个反常的暑假。
再一看林兆祥,低垂着眸子,右手攥着衣角,没有反驳。
难道真的确有其事?
林岩感觉脑瓜子嗡嗡响,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摇摇欲坠。
好在,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心智都有所成长,不再是那个未谙世事的死宅大学生了。
他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和心态,两个深呼吸后稳定了下来。
大脑飞速运转。
以自己对父亲的了解,他能做出这种事的概率微乎其微。
要知道,这位朴实的老父亲教给自己的人生第一课就是“遵纪守法”,无论再怎么困难,再怎么艰辛,违法乱纪的事不干!
不越红线一步,这是为人之本。
而最关键的,还是那个问题——
若林兆祥四年前真的从厂里偷了三百万,还被发现了的话,这家汽修厂怎么会还让他在这里上班呢?
这件事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在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之前,绝不能被肖有成牵着鼻子走。
言语是杀人的利剑。
林岩完全想象得到,一旦这种论调被传出,再在工人群体里发酵,那对林兆祥来说,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林岩在短短数秒钟里整理出来的思绪。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当即出面打断了肖有成:“肖叔叔,且不论在工厂当了十八年底层维修工的家父有没有撬动那么大笔资金的权限,单单是以某件事的对错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是不是过于片面了一些?”
“就好比几天前你还打电话跟我说,你为了我社会实践证明的事,跑遍了关系,甚至花了好几千块钱,但实际上,这样的条子五十块都能开一叠,从这件事看,你无疑是个搬弄是非,贪婪无度且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卑劣小人,但实际上你扪心自问一下,你是这样的人吗?”
肖有成当然是。
但他不可能承认。
“你……你别胡说啊,那……那证明的事是我喝多了瞎吹的,就是个意外。”
“你看,这世界上充满了意外。”林岩笑着:“所以,用一次偶然的意外来全盘否定一个人,极为不妥。”
“现在我们抛开这些所谓的意外不谈,就事论事,开始吧,拿出你的证据来。”
不知不觉间,林岩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毕竟是寝室里另外三人公认的“嘴强王者”,按明贵的评价,林岩已经把“语言的艺术”玩明白了属于是。
在玩文字游戏这一块,小学毕业,靠钱搞了个假文凭的肖有成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肖有成被绕了一圈,脑袋都有点晕乎乎的,觉得对方逻辑自洽,好像没什么毛病……
不仅没有对林岩的说法提出异议,甚至还在纠结林岩给他立的人设问题。
而一旁的雷庆却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就不明白了,董事长怎么就任凭这瓜娃子在这上蹿下跳?
这里可是第二汽修厂,自己的主场,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掌控节奏?
但王建雄就是在一旁看着,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时候,没有表示其实就是最大的表示。
王建雄更加相信谁一目了然。
偏偏场中央那个二傻子还看不清形势。
他又不好当着王建雄的面偏袒肖有成,只能假咳两声提醒:“咳咳,肖有成,问你话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原材料的失窃与林兆祥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