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重逢总是非常短暂的。
林岩父子俩都不是矫情的人,把该说的话说完了,自然各有各的事要做。
“爸,别太辛苦了。”
临别前,林岩终究还是叮嘱了一句。
就像小时候林兆祥经常叮嘱自己“别太淘气,在家要多听妈妈的话”一样。
他不会强求林兆祥回家歇着,哪怕现如今的自己已经有了说这种话的底气。
他知道,林兆祥和郑文秀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也很期望自己的儿女能多读书,但是他们从不逼迫自己,只是倾尽他们所能,给予自己最大的帮助。
现在父母年纪大了,角色互换,林岩自然也不会强迫他们听从自己的意见。
更何况,他也知道林兆祥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看到了那群朴实仗义的工友们。
林兆祥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还是很想和他们一起工作的。
……
吕文军最终还是成功做上了东。
郊区没什么高档的餐厅,三人就随便找了家大排档吃喝。
“军哥,等下我还要开车……”
“开个屁,叫代驾,来,满上!”
周瑞希见推脱不掉,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气氛烘到这了,林岩也跟着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吕文军借着酒劲直抒胸臆:“我之前还说这厂子底子不错,发展前景很好,可惜就是摊上个扶不上墙的厂长,要是哪天能把他这一系的蛀虫都换了,厂子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语成谶!”
林岩好奇:“王总把厂长换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雷庆肯定做不久了。”吕文军夹了口菜:“说起来,还多亏了你嘞,你来这一趟,直接把整个厂子盘活了!”
突然被扔了好大一个光环过来,林岩有些猝不及防:“我干什么了吗?我不就录了个音……”
“装,继续装!”吕文军笑骂:“你实话实话,你是不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公子?林兆祥是不是那种富可敌国,闲得蛋疼跑来体验生活的大佬?”
林岩喝了口酒,非常认真的说:“哥,以后少看点小说……”
“一个普通人能在工作岗位上十八年,啥便宜都不占,我反正是不信的,除非他本身就很有钱,瞧不上那点蝇头小利。”
林岩苦笑,合着人老实也有错?
“更何况,他还有你这样的儿子……”吕文军明显有些醉意,微醺着开口:“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林岩:“……”
“嗝儿~我反正不信一个经济困难户能教出你这样惊才艳艳的子嗣来。”
林岩权当他喝多了,没再计较。
一旁的周瑞希倒是对此深以为然,别的不说,单单那辆保时捷就没法解释。
自家儿子科目二还没过就给配个保时捷?哪个工厂工人有这魄力?有这财力?
别说这爹是工厂工人,就是企业白领他都不信!
林岩得庆幸,得亏眼前这俩人不知道林兆祥当初收了三百万还又给人送回去的事,要是这哥俩知道了,指不定脑补出什么来……
临近8点,林岩才和周瑞希回到大学城。
支付了代驾费用后,两人从停车场出来,并没有马上回寝室,而是在楼下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罐绿茶,跑到宿舍楼顶吹风醒酒。
今夜的月亮很圆。
夜风很凉爽。
在阳城难得有个清爽的夜晚。
周瑞希拉开拉环,仰头灌下一口绿茶,颇有些感慨地开口:“林哥,你们寝室的,那真的都是些妙人!”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许杰鑫,我高中同学,人脉贯通整个大学城!关系网经营得比我那个生意场上的爹还细心,而且他有手段,有能力,真要计较起来,可以让大学城里的任何一个人在一天之内社会性死亡!”
“徐悦,超级学霸,我都无法想象,一个双非院校的大学生,成天跟那些国际名校的天之骄子们争荣誉,抢奖项,离大谱的是,那些天之骄子还抢不过他!”
“明贵,实不相瞒,就我这样的,他一拳估摸着能打哭十个……去年体侧的全方位记录保持着,引体向上全班就他一个满分,上次大学生运动会,一群体校的都干不过他。”
“至于你,就更不用说了。”周瑞希又灌了一口绿茶,颇有些苦涩的开口:“可望而不可即!”
林岩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有关自己舍友的评价,竟然觉得有些新奇。
同时还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自己的舍友们都这么牛逼的吗?
合着一个星期前全宿舍就自己一个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