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移世易,武太后为天下权势之最,而其名之为神都的洛阳,不仅仅财富雄,也成为权力场。最明显的变化,逐利变更为追逐名利。机会多,费用高,现实残酷,幸运者少,落魄人多;更多的人过着艰辛而普通的生活,勉强维持生计。尽管如此,吃饭、喝酒、喷水时,每个居于洛阳之人,都会发自内心地自豪:吾乃神都人也,僻乡之人,有什么资格与我们比?
一如石暮雨的谋划,石城酒楼逐渐成为落魄书生集会之地。为了吸引读书人,石暮雨将宋之问、沈佺期的墨宝挂在最雅致的院子里,让客人欣赏。受此刺激,诸多博名少年,争相留墨,其中的精品,挂在大堂。莫愁坊的晚辈闻香而来,找这位前辈妈妈,讨要可以演唱的诗作;运气好的,激起石妈妈的灵感,还会得到相配的舞、曲。
两位老书生来到酒楼,四十来岁的儒雅却落寞消沉,五十来岁的一手、一脚不便、恶疾缠身,却有些许超越生死的洒脱。伙计告诉石暮雨,老书生谈吐不凡,可能是名人。石暮雨观察过后,亲自接待,布菜、温酒、煮茶。几杯酒下肚,两书生从孤寂中清醒,四十来岁的叹口气说道:
“升之兄,我可能要离开洛阳。”
升之皱眉:
“令明,被杨德干家拖累?”
令明点头。升之叹口气,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士之致远者,当先器识而后才艺。勃等虽有文华,而浮躁浅露,岂享爵禄之器邪!杨子稍沈静,应至令长;余得令终幸矣。令明,勃作千古文章,度海溺水,惊痵而卒;宾王亡命,不知所之。你不觉吾辈之命运早已注定?人家认定之结局,岂能改变?”
令明看着窗外,遥望东南,说道:
“试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有此佳句,宾王不朽亦。杨德干家反叛伏诛,只是引子,之所以遭贬,还是裴行俭那句话。如兄所说,命运早定。”
石暮雨觉得气氛不好,开口说道:
“小女子出身莫愁坊。我们风尘女子不懂朝堂,仅知诗歌曲赋。朝堂上你来我往,宰相满地走,老百姓那里知道他们是谁,也没兴趣知道。诸公不同,朝堂不得意,却名动于天下,为百姓所敬仰。小女子一直在想,何为死而不亡者寿?诸公便是。冯唐易老,李广难封;连小女子都朗朗上口,何况世人?”
两人没有接话,低头吃菜、喝酒。石暮雨祭出大招:
“我这里有宋之问、沈佺期的诗作、墨宝,两位要不要过去欣赏?”
令名脸色突变,愤怒地说道:
“你将我们与那两人相比?他们是斯文败类!没有风骨,岂称文人?”
石暮雨说错话,一时不知如何化解,只好沉默。升之劝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