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郭靖问武

第二天一早,我照旧起来练功。

落脚院的后院有棵老槐树。我先扎了半个时辰马步,又活动开拳脚,才把右臂一点点活动开——指尖还有些发麻,比昨日好多了。修文被我拽起来,睡眼惺忪地跟着扎马,扎到半刻钟就双腿打颤,龇牙咧嘴地偷看我。

「哥,」他小声问,「那个郭大侠……好吓人。他会不会收我们当徒弟?」

「不知道。」我道,「先把马步扎稳,别的再说。」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郭靖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见我俩扎马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起这么早?练得不错。」

他蹲下来,伸手在修文腰上轻轻一托:「马步要沉,腰要塌,劲儿从脚底走。」又拍了拍我的肩,「你这扎法,倒像练过几年的。」

我心头一凛,面上却憨憨一笑:「跟着爹学过几天。」

「嗯。」郭靖没多问,把粥递给我们,「吃完过来,我看看你们的拳脚。」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拳脚——这是要考校了。

吃过粥,我们被叫到院子里。陆无双、程英都搬了小板凳坐在廊下看热闹,郭芙抱著白雕站在屋檐下,一脸没睡醒的不耐烦;杨过蹲在墙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睛却亮晶晶的。

「莫怕,就是随便看看。」郭靖站在院子中央,搓了搓手,笑得憨厚,「你们兄弟俩,把会的使出来。」

修文紧张得直咽唾沫。我拍了拍他的肩:「把你爹教的长拳打出来,别多想。」他这才深吸一口气,站到郭靖面前。

修文先上。他憋着一口气,扎个马步,一拳一拳地往前打——那是武三通清醒时教的粗浅长拳,力道不足,架势却还算板正。郭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等修文打完,他走过去,手把手地纠正了两处肩肘:「拳头要直线出去,别晃。你的底子,不错。」

修文涨红了脸,又是激动又是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轮到我了。我知道郭靖想看的不是花架子,索性把心一横,捡起地上那根枯枝,权当练指的木桩。深吸一口气,右手中食二指并拢,运起家传的劲力,一指点在枯枝上。

「噗」的一声,枯枝被点出个半寸深的凹坑。

「咦?」郭靖眼睛一亮,走过来拿起枯枝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是……指力?你练的什么功夫?」

「家传的一点粗浅功夫。」我垂着眼,「爹说,叫一阳指。」

「一阳指?」郭靖的手一顿,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这个名字,他应当不陌生——当年一灯大师用这门指法救过黄蓉的命,他是亲眼见证过的。

「这门功夫,」他斟酌着道,「天下会的人不多。你说是家传……你爹,是跟谁学的?」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稳住:「爹没细说过,只说是武家的底子。」

郭靖看了我半晌,没有再追问。他素来不爱刨根问底,又见我是个孩子,便只点了点头:「好功夫,好好练。」说着摊开右掌,递到我面前,「来,往我掌心点一指,我试试你的劲力。」

我心头一跳,随即明白过来——他是要亲自掂量我的内息。我压下翻涌的心绪,照他说的,并指往他掌心一点。指力透出去的一瞬,我清楚地感到他掌心有一股浑厚的内力轻轻一托,把我的指力卸了大半,像是溪水撞上山壁。

「根骨极好。」郭靖收回手,眼里带着赞许,「就是内息还薄,后劲不足。你爹教得,是好路子。」

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候,我忽然觉得背后有道视线,扎在背上。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黄蓉不知何时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方才那一指,旁人看不出门道,可落在她眼里,怕是要被拆开揉碎了看个干净。

她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孩子,倒像在拆一件旧对象的机括。

郭靖又考校了半日。他把修文的拳路拆开重教了一遍,又传了我们一套扎马呼吸的粗浅法门,讲得认真,教得耐心,没有半点大侠的架子。那呼吸法我听着耳熟——正是全真教打底的路数,只是被郭靖掰得更浅白。我故意学得比修文慢半拍,他说一遍,我「琢磨」半天,才跟着比划。枪打出头鸟,在黄蓉眼皮底下,藏拙才是活路。

修文倒是学得比谁都卖力,额头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愣是一声没吭。郭靖看着,眼底都是笑意。

郭靖教完拳脚,在我们身边坐下,像聊家常似的问:「你们爹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我道,「就是时好时坏,清醒时还能教我们几招。」

郭靖点了点头:「你爹,是个硬汉子。你们武家能传下这样一门功夫,是有来头的。他肯把你们托付出来,是信得过你们能成器。」

我心头一动,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大理。我斟酌着道:「郭伯伯,我爹常说,他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家里人。」

郭靖沉默了一会儿,道:「到了岛上,我教你们功夫。功夫这东西,练的不只是力气,还有心性。你爹把你们交给我,我总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他说得平平常常,没有一句漂亮话,却比任何漂亮话都重。我低下头,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悄悄松了一分。

「郭大侠。」母亲端着一碗药出来,轻声唤道,「三通醒了,想见您。」

郭靖连忙放下手里的树枝,起身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正要回屋,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喂!」

我回头。郭芙站在廊下,怀里抱着那只白雕,歪着头打量我,语气里带着点大小姐的倨傲:「你那指头,真能点进木头里?」

「雕虫小技。」我道。

「骗人。」郭芙撇撇嘴,「我爹爹说,能把指头练进木头的,都是练了好多年的。你才多大?」

「那是我爹教得好。」我笑了笑,不想跟她多纠缠。前世书里这位大小姐的性子,我比谁都清楚——惹不起,躲得起。

郭芙哼了一声,抱著白雕走了。白雕在我头顶盘旋一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雕鸣,像是在替她示威。程英在廊下看着,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表哥,你这人,怎么跟谁都不肯多说一句话?」

「惜命。」我说。

「惜命?」程英挑眉,学着我的腔调,「倒是个好说法。」

修文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哥,那只白雕,比咱村口的老鹰还大!」

「那是雕,不是鹰。」我道,「郭家的双雕,通人性。」

「等我学成本事,」修文攥着小拳头,「我也要养一只。」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接话。前世书里,武氏兄弟第一次站在郭靖面前,也是这样手足无措、满心向往。只是原着里的他们,从始至终没想过要挣脱那身平庸。我望着郭靖宽厚的背影,心里暗暗道:这一世,不一样了。

入夜前,我趁四下无人,在院角偷偷试了两遍金雁功的起势——前世书里全真教的轻功,口诀我记着,只是一直没敢在人前练。趁着离嘉兴越来越远,也该把它捡起来了。

入夜,我在屋里打坐。白日里郭靖点拨的那套呼吸法,我照着自己改过的路子重新走了一遍——全真的底子,双路并行,指力在指尖若隐若现。正走到要紧处,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叩。

「笃,笃。」

我睁开眼,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武家小哥。」黄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笑,「还没歇?出来说说话。」

我沉默了一瞬,起身推开门。月色下,黄蓉立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枚野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白日里,你那套呼吸法。」她开口,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的,「练的是全真的路子。全真教的吐纳功夫,我可认得。」

我心头剧震,面上却拼命稳住。

「你这呼吸法,从何学来?」黄蓉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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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从破窑开始逆天改命 第17章 郭靖问武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