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拜师

卯时的梆子还没响,我就被窗外一阵翅膀扑棱声吵醒了。是那两只白雕,一早就蹲在屋脊上,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闹得鸡飞狗跳。

修文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含糊道:「哥……再睡会儿……」

「睡什么,第一天练功,迟了像话么?」我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推门出去时,杨过已经蹲在院子里了,正拿根树枝逗蚂蚁,见我们出来,咧嘴一笑:「我还以为你们要睡到日上三竿。」

「你也起得早。」我道。

「睡不着。」杨过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这岛上太静了,静得心里发慌。」

早膳是粥和咸菜,哑仆端上来,比划著名示意我们多吃。郭靖来得比我们还早,已经在院里打了一套拳,气不喘,汗不出,收势时衣裳还是干的。我暗自咂舌——这就是射雕英雄传里那个郭靖,降龙十八掌的传人,如今成了我师父。

用过早膳,郭靖把我们带到正厅。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端端正正坐在太师椅上,黄蓉立在旁边,难得没插科打诨。桌上摆着三杯热茶,冒着细细的白气。

「昨夜问过你们,都愿意拜我为师。」郭靖看着我们,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今日当着这杯茶,就算定了名分。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的徒弟。练武先练心,心正,路才走得远。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杨过第一个跪下去,咚地磕了个响头:「师父!」

修文慢了半拍,也扑通跪下:「师……师父!」

我跪在最后,双手把茶举过头顶:「师父,请用茶。」

郭靖接过茶,一饮而尽,又挨个儿把我们扶起来,在每人肩头拍了一下。轮到我时,他的手掌在我肩头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到底只拍了拍,什么都没说。

我心头一酸,又想起原着里那对围着郭芙打转的大小武——这一拜,拜下去容易,往后能不能走出个不一样来,才是真章。

黄蓉始终没怎么说话,直到郭靖把我们扶起来,她才笑了笑:「行了,茶也喝了,名分也定了。靖哥哥,该教的,你教吧。」

「都来齐了?」郭靖扫了我们一眼,点点头,「从今日起,先教你们打根基:扎马、拳脚、发力,一样一样来。练武先练根基,根基打得牢,往后学什么都有底气;根基不稳,学得再多也是花架子。」

郭靖教东西,跟他这个人一样,实在,没什么花巧。他先教我们江南七怪的入门拳脚——这套拳是他少年时在江南学来的,最是朴实无华,却最能磨出真功夫。他打一遍给我们看,动作不快,可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收势时衣角都不飘。

「发力有诀窍,」他道,「劲儿从脚底起,过腰,过肩,再到拳上。光靠胳膊使劲,那是蛮力,练十年也上不了台面。」

他挨个儿捏我们的胳膊、肩膀,教我们沉肩坠肘。我依着他的法子打了两拳,心里暗暗对照自己练过的路子——郭靖这套外功,和我私下修习的全真内功路数截然不同,可武学底层道理相通。只是我万万不能显露半点功底,只能装作初学模样。

但我不能让他看出来我练过。

郭靖夸我拳架子搭得稳,我便挠头笑,说「是师父摆得正」。发力时我故意留了三分,收势又故意多晃两下,惹得他上前,耐着性子又给我讲了一遍沉肩的要领。修文在一旁看得直乐,我心里却泛起一点愧疚——这愧疚是替修文的。他其实不笨,只是我这当哥的,抢在他前头把路走完了。等夜里,我得多喂他几口。

还有一句话,我只敢在心里说:从今往后,全真内功只能夜里关起门来练;白天在这岛上,我就是个刚入门、什么都要从头学的小徒弟。

「都记住了?」郭靖教完,让我们各自打了一遍,才满意地点点头,「练功的时辰,卯时到辰时,一日不落。夜里早点歇,明早还来。」

辰时,黄蓉抱着本《论语》来了。

「从今日起,辰时到巳时,是读书的时辰。」她把书往石桌上一放,「我亲自教。练武先识字,字都认不全,将来拿什么看武功秘籍?」

杨过的脸当场垮了下来。我心中了然,郭伯母这话看似有理,实则另有盘算。她有心暂缓传授高深武学,尤其是对杨过,防备之心从未放下。

「郭伯母,」他举手,「我能不能只练武,不读书?」

「不能。」黄蓉笑眯眯的,「岛上的规矩,我说了算。」

杨过看向郭靖,郭靖假装看天。杨过又看向我,我摊了摊手——爱莫能助。

这一堂课,上得鸡飞狗跳。杨过把《论语》念得七零八落,「学而时习之」念成「学而实习之」,黄蓉不恼,一遍遍地纠正。纠正到第三遍时,杨过自己先泄了气,垂着头道:「郭伯母,我娘要是还在,听见我读书,准得高兴。」

黄蓉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你娘……是个有骨气的女子。你好好读书,就是对得起她。」

杨过低着头,没再说话。

我坐在角落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阵发沉。原着里,黄蓉对杨过的防备,就是从这一句句「好好读书」里长出来的。她不是不疼他,她是怕他知道了他爹是死在自己手上,走上他爹的老路。这一世,这道坎还在,只是多了我这么个知道答案的人。

午后的拳脚课,郭靖教的是扎马。一扎就是一个时辰,扎到后来,修文腿肚子直哆嗦,杨过额头上全是汗,我也好不到哪儿去。郭靖就在旁边看着,不催,也不骂,等我们实在撑不住了,才说:「歇一刻钟,再来一遍。」

「郭伯伯,」杨过喘着气问,「扎马要扎到什么时候,才肯教我打人?」

「先学会挨打,再学打人。」郭靖道,「武功练的是心,不是手。心浮气躁,学得再多也是花架子。」

杨过似懂非懂,闷闷地「哦」了一声。

傍晚,我正蹲在井边洗脸,郭芙抱著白雕走了过来。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脆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武敦儒。」

「武敦儒……」她念了一遍,又歪着头问,「你爹是武三通?我听旁人闲谈,都说你爹性情古怪,是不是真的?」

我心头一沉,面上却笑道:「我爹是有些病,不过早就好多了。」

「哦。」郭芙没再追问,眼睛却瞟向廊下,「明天还练扎马么?」

「听师父安排。」我道。

「没意思。要我说,你们该学点好玩的,我娘说岛上还有好多武功呢,她就是不教。」

我正要接话,廊下传来脚步声。杨过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大约是刚打完水,见我们站在井边,随口道:「聊什么呢?」

郭芙抱著白雕,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就是那个小叫化?」

杨过的脚步顿住了。

我站在井边,手里还攥着湿帕子,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原着里那句让杨过记了半辈子的话,终究还是从郭芙嘴里说了出来。我甚至能看见杨过眼里的光暗了暗,随即又亮起来,带着刺。

「我是小叫化,」杨过咧嘴一笑,「你是什么?大小姐?」

郭芙涨红了脸:「你——!」

「行了行了。」我赶紧插进去,「都少说一句。师父说了,岛上不许吵架。」

杨过「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郭芙抱著白雕站在原地,气鼓鼓地瞪着他的背影,半晌,跺了跺脚,也走了。

我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心里默默记下一笔:郭芙这丫头,嘴上没把门的,心倒不算坏——可越是这种无心的伤人,越是难防。原着里杨过与她多年难解的梁子,便是自这句无心之语埋下种子。我纵然有心调停,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二人身侧,往后只能多留心。

夜里,修文睡熟了。我盘膝坐在床上,把自己那套全真内功练了一遍——这功夫白天不能碰,只能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地练。练完功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杨过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轻声问自己:这一世,能不能让这孩子少受几句这样的话?

海风阵阵叩击窗棂,茫茫夜色里,没有人回答我心底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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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从破窑开始逆天改命 第27章 拜师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