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重逢

船抵嘉兴,是第三日黄昏。

远远望见码头的时候,我心里那根弦,忽然就绷紧了。两年没回家,我竟有点认不出这片岸——桅杆多了几根,棚子多了几间,连岸边的柳树都长高了一截。

船还没靠稳,我已经看见码头上站着的三个人。

母亲还是那身青布衣裳,鬓角的白发比两年前多了不少,可她腰板挺得直直的,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地望着这边。程英站在她身侧,还是那副沉稳样子,只是瘦了些——下巴尖了,手腕细了。陆无双站在最后,踮着脚,一迭声地喊着什么,嗓子都快喊劈了。

船一靠岸,我头一个跳下去。

母亲接住我,把我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嘴唇动了动,半天才道:「高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黑了。」

她没说想我,可她的眼眶红了。

我鼻子一酸,低声道:「娘,我回来了。」

陆无双蹿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表哥!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腿好了以后,天天去码头看,看了八百回了!」

程英没有上前。她站在两步开外,看着我,唇角弯了弯,轻轻叫了声:「表哥。」

我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她腕上。

那枚平安结还在。红绳编的,穗子被摩挲得起了毛,又毛得发亮——那是日日夜夜,被人一遍一遍摸过的样子。她见我看见了,下意识用另一只手盖了盖,又觉得掩不住,索性大大方方露出来。

我伸手进怀里,摸出我那枚。

两枚平安结,一枚带了两年,一枚守了两年。隔着人群,我在她面前摊开手掌,她把腕子轻轻往前一递——两枚结,就那么对在了一处。

红绳挨着红绳,穗子缠着穗子。

程英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

「哟,」陆无双在旁边看得分明,拖长了声音,「表姐,你那结可编得比表哥那枚好看多了!」

程英耳朵尖都红了,伸手去拧她。陆无双笑着躲开,往我身后望了一眼——船舱口空荡荡的,只有郭靖正在往下搬行李。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没问。

杨过不知何时下了船,站在船舷边,有些局促地攥着衣角。母亲已经看见了他,几步迎上去,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回头看我:「这就是过儿吧?郭大侠信里提过好几回。」

杨过张了张嘴,叫了声:「伯母。」

母亲笑着应了:「走,跟伯母回家。锅里炖着老鸭汤,先喝一碗垫垫肚子。」

杨过愣了一下。

他这辈子,怕是头一回有人这样待他——不打量他的出身,不问他的来历,只说要给他盛一碗汤。他低下头,闷声道:「……多谢伯母。」

我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把杨过领下船,忽然想起岛上那两年,黄蓉看着杨过时眼里的那道尺。母亲没有尺。她只看人。

程英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轻声道:「表哥,两年了,你在岛上……都好吗?」

我转头看她。夕阳把码头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她站在那团光里,腕上的平安结,红得发亮。

「好。」我道,「就是……一直想着回家。」

程英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她只是把手腕上那枚平安结,又轻轻转了一圈。

郭靖最后下船。他站在码头上,看了看母亲,拱手道:「武嫂子,这两年,多劳你照看家里了。」

母亲道:「郭大侠说的哪里话。敦儒在岛上,多亏您和黄帮主照看。」

郭靖点了点头,没有多话。他站在暮色里,看着这座城,像在想什么事。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城西的方向,正是陆家庄的旧址。那片焦土上,如今已经长满了荒草。

暮色一点点沉下去。我拎起行囊,跟在母亲身后往城里走。老屋还是那几间青瓦房,墙根爬满了青苔,灶膛里腾着热腾腾的烟气。

「回来了就好。」母亲在门口回过头,看着我,眼圈又红了红,随即笑了,「进门吧。汤要凉了。」

我应了一声,正要进门,回头一看,陆无双还站在巷口,没跟上来。

暮色里,她踮着脚,正朝码头那边张望。船已经空了,可她还在一寸一寸地看,像是要把船舱里没有的那个人,看出一朵花来。

「无双?」我喊她。

她回过头,快步跟上来,走到我身边,忽然低声问:「表哥,他……他怎么没来?」

她低着头,手一揪,揪住自己腕上那根红头绳,来回搓了搓,把穗子缠在指尖上,缠了一圈,又松开。

「修文留在岛上了。」我道,「他功课正到要紧处,走不开。等练成了,他就来看你。」

陆无双「哦」了一声,没有擡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穗子重新理好,擡起头,冲我笑了一下:

「那你让他快点儿练。说好的饭,我可一直记着呢。」

那根红头绳,和修文腕上那根,原是一对儿——说好了要对着的,如今只对上一半。

她说完,转身小跑着进了院子。

我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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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从破窑开始逆天改命 第53章 重逢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