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5章 藏经阁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藏经阁里,像一块干透的海绵,见了水便收不住。

全真的典籍,越读越觉得深。心法讲究「正」,剑诀讲究「意」,阵法讲究「合」——三门功课,说到底是一条路:把人练得沉下来,把气养得正起来。我拿易筋锻骨的路数去印证,又拿郭靖教我的北斗大法去反推,越推越觉得,当年王重阳创全真,怕是把天下武学的道理都揉碎了,又捏成了一把。

心法谱里,有全真剑法、金雁功的口诀;阵法篇里,画着北斗七星阵的走位图;还有几卷丹道养生的篇子,讲的是打坐调息的火候。我一卷一卷读下去,越读越觉得,全真的武学与丹道原是一家——练武就是养气,养气就是修心。

有一日,我在一架旧书的夹层里,翻到一卷手劄。纸页泛黄,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的。翻到中间,我猛地愣住了——

「先天一气,抱元守一。静极而动,动极而静。重阳手记。」

先天功。王重阳亲笔。

我捏着那卷手劄,心跳得厉害。前世书里,先天功是王重阳的看家功夫,后来传了段皇爷,才成一灯一脉的绝学。黄药师给我的那卷总纲,源头也是它。如今这卷手劄就在我手里——虽然只有只言词组,可每一字皆是先天真气的实操真意,恰好补上我从前只有黄药师总纲理论、却无具体法门的短板,字字叩击心底,像推开了一扇尘封多年的武道大门。

我把手劄抄了一份,贴身收好,把原卷放回原处。全真的东西不能带走,可王重阳写下的道理,进了我的脑子,就再也丢不掉了。

夜里,我正要熄灯,门外忽然响起极轻的脚步声。门一开,杨过探进半个脑袋:「武敦儒,还没睡?」

「你师父不是罚你抄经么?」我道,「抄完了?」

「抄完了。」杨过溜进来,得意地晃了晃手腕,「我抄得快。趁他们睡了,来练两趟。」

他抄的是《道德经》,抄得手腕发酸,跟我抱怨:「武敦儒,你说道士们天天让人抄这个,是练字还是练功?」我笑道:「都是。抄经要静心,静心就是练功。」

他在屋里盘膝坐下,练我教他的吐纳。练了半个时辰,气息渐渐匀了,连日的疲惫也消下去几分。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原着里,这个少年在赵志敬门下,硬生生荒废了一年多的功夫;这一世有我在,他至少不会把时光白白糟蹋。

我陪着他静静调息,暗中刻意帮他收敛气息、压住练功动静。上一回赵志敬已然窥见我们深夜相聚,眼底芥蒂已生,此刻万万不能再授人把柄,徒增刁难。

「过儿,」我忽然道,「你往后夜里都来。我教你一套真东西。」

杨过一愣:「什么真东西?」

「全真的根子。」我道,「你师父教一半,我教你另一半。等哪天你把你师父教的全忘了,我再教你把这一半,练成自己的。」

杨过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行。那说好了,你不许半道跑了。」

「不跑。」我道。

他练完功,拍拍屁股走了。我吹了灯,正要躺下,忽然想起白天翻到的那架旧书——有一册,我还没看完。

我披衣起身,摸黑回到藏经阁,点上灯,把那册旧簿翻到最后一页。夹页里,忽然掉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字条。

我捡起来,展开。

字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墨色已淡,却一笔一画,写得极慢,像是写的人,写了很久很久:

「古墓派,林朝英。」

我捏着那张字条,心头猛地一跳。

林朝英。前世书里,王重阳的旧人,古墓派的创派祖师。全真藏经阁的旧簿里,怎么会夹着这样一张字条?写它的人,是王重阳?还是后人?

前世书里,林朝英与王重阳一生相争,一生相负——她创的玉女心经,招招克全真;他留的遗刻,句句不弱于人。两个人到死,都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这张字条夹在全真的藏经阁里,最诡异的是,整张字条只留五字,无落款、无上下文、无只言词组的注解。不像是随手记录,反倒像是刻意删减、刻意封存、只留内核线索,专等后来人窥见。

我擡眼望向窗外。后山的方向黑黢黢的,那座古墓,就藏在那一带。

那张字条,像一根线,一头牵在全真,一头牵着古墓。而这一行轻飘飘的字迹,牵起的何止全真与古墓的旧怨。洪凌波蛰伏山中、多方势力汇聚终南、父辈口中说不清的旧帐,此刻想来,或许都藏在这座山的尘封秘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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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从破窑开始逆天改命 第66章 第5章 藏经阁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