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12章 孙婆婆

古墓里面,比我想像中还要冷。

厚重铁门在身后轰然合拢,最后一缕天光被彻底隔绝,整条甬道坠入幽暗。我牵着杨过深一脚浅一脚向内行走,脚下石板冰得刺骨,两侧石壁爬满湿滑青苔。每隔数丈石壁便嵌着一盏长明灯,昏黄火光摇曳不定,把甬道照得忽明忽暗,氛围阴森,全然不似人间居所。

杨过紧紧攥住我的衣袖,指节绷得发白,纵使心中惶恐,依旧强咬着牙没有出声。

我一边前行,一边暗中留心周遭环境。墙壁之上,隐约布着细若发丝的刻痕,是机关滑轨的槽道,不仔细观察极难发觉;地面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块色泽暗沉的石板,踩上去声响闷异,和别处全然不同。前世记忆之中,活死人墓步步皆杀、机关遍布,此刻亲眼所见,我更是心神紧绷,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行至甬道尽头,视野骤然开阔,现出一间宽大石室。室内陈设古朴简单,石室正中央安放一张寒玉床,通体莹白如玉,隔着数尺远,便能看见寒气凝成淡淡白霜,在灯火下泛着幽冷光晕。靠墙排列数排石柜,柜中摆放诸多药罐器物。整座石室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却弥漫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死寂孤绝。

「坐吧。」

苍老的人声自石室阴影一侧缓缓传来。

我转头望去,一名白发老妪拄着拐杖慢慢走出阴影。她身形干瘦,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眸却锐利如鹰,目光在我们二人身上来回打量,最终长久停留在杨过身上。

杨过被这道目光看得心底发怵,下意识往我身后缩了缩。

「你们是从重阳宫逃过来的?」孙婆婆视线在我和杨过之间转了一圈,开口问道,「山上那些牛鼻子,知不知道你们躲到此处?」

「追兵就在后山,迟早会寻到墓门。」我坦然回话,「不过婆婆放心,沿途痕迹我已经尽力遮掩。」

孙婆婆淡淡「嗯」了一声,又将目光落回杨过脸上,忽然说道:「孩子,你姓杨?可是嘉兴杨家的后人?」

杨过浑身猛地一震,擡眼满脸难以置信:「您……您怎么会知道?」

「你的眉眼,像极了一位故人。」孙婆婆不愿细说缘由,只低声叹息,周身那层疏离感淡去少许,「这些暂且不提。你身上有伤,体内气机大乱,先坐下歇息。」

她上前两步,扫过杨过周身,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压抑的愠怒:「一身新旧伤痕,手上厚茧,膝盖遍布淤青,肩骨也受了暗伤,内息搅得七零八落——得受了多久磋磨,才变成这般模样。」

我心中暗惊。这位老妪眼力何等厉害,只凭肉眼观察,便将杨过一身处境看得通透。

随即她目光骤然转向我,语气冷了几分:「你本是全真门下弟子。古墓与全真百年老死不相往来,你带着这孩子闯入墓中,究竟意欲何为?」

「婆婆容我细说。」我拱手行一礼,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杨过拜入赵志敬门下,师父授艺刻意藏私,还纵容门下弟子百般欺凌;今日饭堂之中遭当众羞辱,情绪崩溃之下蛤蟆功失手伤人;赵志敬早设圈套,借机罗织罪名,要定他私练邪功、残害同门的死罪。

孙婆婆静静听完,眼底怒意不断升腾。拐杖重重顿击石地,发出沉闷响声:「好一个天下闻名的名门正派!堂堂重阳宫,号称玄门正宗,师父藏私不授真艺,门下弟子肆意欺辱后辈,把孤苦少年百般磋磨不算,还要颠倒黑白赶尽杀绝?」

她越说火气越盛,声调也擡了起来:「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世间不少腌臜勾当,却从未见过如此不顾脸面的作为!」

「婆婆。」我适时开口,「三日前古墓门外那团火光,可是您所为?」

孙婆婆看我一眼,并未否认:「当夜有个鬼祟之人,在墓门外徘徊窥探,我便点起火把喝退,将那人赶跑了。」

「婆婆可看清对方样貌?」

孙婆婆微微摇头:「半张脸遮着,身形像是女子,轻功颇为了得,一晃便消失在山林。」

我心头沉沉一坠。女子身形,轻功不俗,在后山暗中窥探——洪凌波三个字几乎浮上心头。只是眼下危机迫在眉睫,来不及深究,只能将这条线索暗自记下,暂时搁置。

我正要继续劝说,孙婆婆已然拄起拐杖,转身便要向外走去:「你们暂且在此安身,老婆子这就上重阳宫去理论。」

「婆婆万万不可!」我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拦在她身前,「您此刻闯上重阳宫,古墓、全真积攒百年的旧怨会彻底摆上台面,两派矛盾爆发,非但讨不来公道,反倒会把杨过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孙婆婆脚步顿住,转头看向我,目光依旧锐利:「那依你之见,何为公道?难道叫他重回重阳宫,继续受师父苛待、同门欺辱?」

「晚辈愿思虑一套两全之策——」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孙婆婆一声冷笑打断。

「两全之策?」孙婆婆语气带着讥讽,「你在全真处处护着他周旋至今,又护出什么结果?到头来依旧叫他当众受辱,被逼得逃入古墓。你那些周全谋划,护不住这孩子。」

我一时语塞。她说的句句属实。我步步筹谋,一心想要改写杨过受虐的命运,可事到如今,依旧走到这一步。我的隐忍周旋,在实打实的迫害面前,竟如此苍白无力。

「婆婆,不要怪武敦儒。」杨过忽然出声,嗓音沙哑,态度却格外坚定,「全真山上,只有他是真心待我。」

孙婆婆微微一怔,目光仔细端详杨过片刻,又看向我,眼底的敌意总算散去大半。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些许:「罢了。老婆子看得出来,你这少年心性实在,没有同流合污。」

说罢她转身走到石柜旁,取出陶碗倒好温水,又拿出一包伤药递给杨过:「先喝点温水,把药服下。孩子,你满身伤病,得好生调养。」

杨过双手捧着陶碗,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低头饮水之时,泪珠毫无预兆一滴滴砸进碗中。自小在嘉兴街头受尽白眼,桃花岛寄人篱下,全真山上日日磋磨,从来没有人这般体恤待他。一碗温水,一句孩子,便烫得他满心委屈再也压不住。

我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底发酸,心中信念愈发笃定:这一世,孙婆婆绝不能落得原着那般惨死结局。

待杨过情绪稍稍平复,孙婆婆才缓缓开口:「孩子,你安心在此养伤。你受下的这些委屈,老婆子咽不下这口气。」

话音落下,她反手抄起靠在墙边的拐杖,眼底怒意凛凛,转身大步朝外走去,脚步又急又重。

「我今日便去问问全真那群牛鼻子!堂堂名门正派,纵容弟子横行、师父藏私磋磨后辈,就是这般教书育人的?」

「婆婆!」我出声呼喊,心中清楚已然拦不住她。只能咬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老人家心肠热、护短,性子却太过刚硬执拗。她这一上重阳宫,必定掀起轩然大波。既然拦不住,那我便紧随其后,拼死护住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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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从破窑开始逆天改命 第73章 第12章 孙婆婆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