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17章 寒玉床

小龙女说要教我,便真的教。

她教的是古墓派的入门身法,没有名字,招式也极简单——进退、转折、起伏,全靠一口气提着,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我练了三日,才算勉强摸到门径。

奇怪的是,这路身法招式平平,行气的路数却处处与全真相反:全真求正、求稳,它却求轻、求灵,真气走得又细又巧,稍一分神便断。

我练到第三日,一个转身慢了半拍,身子晃了晃。

小龙女从旁淡淡开口:「气浮了。沉下去,再转。」

一句话点醒,我重新试了一遍,身形起落流转,果然稳当了许多。

第四日,我照例练完身法,正要告辞,小龙女忽然指着石室中央那张莹白如玉的寒玉床,道:「练功,上去练。」

我心头猛地一跳。

古墓派规矩,男子入墓,须有传人引路;引路的规矩,学一招便走。如今这一招学完,她却让我上寒玉床——这分明是破例准许我留在古墓修行。

我依言走过去,在床边盘膝坐定。

寒气顺着衣料丝丝缕缕渗进来,我只觉浑身一激灵,像是骤然被冰水浇透。试着运转真气,却发现气海深处向来温顺的先天真气,竟被寒气逼得龟缩一团,凝滞沉重,半点舒展不开。

「运功。」小龙女道,「让气在经脉里走。别躲。」

我深吸一口气,照着她说的,催动真气缓缓行开。

寒意如细针密刺,一寸寸扎进经脉,把我体内原本略带躁意的真气压得死死的。整座石室寒凉刺骨,我如同置身万年冰窖,四肢渐渐发僵,指尖冻得发白,连牙关都开始微微打颤。

寒气越压越狠,真气几乎要彻底沉寂休眠。

我心底数次生出跳下床逃离的念头,耳边却再次传来她清冷平淡的声音:「别躲。」

我咬住牙关,硬生生稳住心神,提着体内一口纯阳清气死撑到底。

换作寻常武者,这一关根本熬不过去,寒气入脉必然冻伤经络、损毁根基。可我身负易筋锻骨的浑厚肉身,又有先天纯阳真气固本,底子远超常人,硬生生扛住了这刺骨酷刑。

撑过最痛楚凝滞的片刻,体内气机骤然逆转。

全真内功的中正平和,被极致寒气层层压制、沉降凝实,褪去所有虚浮;易筋锻骨锤炼出的肉身劲力,被逼至绝境,如同淬火精铁,越压越纯、越炼越硬。

这世人谈之色变的寒玉极寒,于我而言,反倒成了最好的锻体铁砧。

先天功总纲里那些平日晦涩难懂、只可意会的修行至理,此刻被寒意尽数激发,一句句、一条条清晰映照在经脉流转之间,豁然通透。

我咬牙固守心神,在寒玉床上稳坐整整一个时辰。

待到收功起身,浑身骨缝皆是酸麻凉意,四肢发软、气力耗尽,可气海的真气却脱胎换骨。往日浩荡松散、略带虚浮的真气,此刻凝练沉静、厚重幽深,如一汪浑水彻底澄清,化作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稳如磐石。

小龙女静坐在石室角落,目光淡淡扫过我,无夸赞、无苛责,依旧是那副漠然清冷模样。

我双腿发软,刚一站起便身形摇晃,险些栽倒。一旁的杨过立刻抢步上前将我扶住,满眼惊奇咋舌:「武敦儒,你脸白得跟纸似的,这床这么邪门?」

小龙女擡眼扫过我们二人,轻声叮嘱:「今后每日至多半个时辰,不许贪多。」

我郑重应下,心里却暗自盘算。半个时辰虽短,日积月累、久久为功,便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无上修行机缘。

这一晚,孙婆婆拄着拐杖前来石室,见我在寒玉床旁盘膝调息,不由得轻声一叹,缓缓讲起了这张至宝玉床的来历。

「这床,是祖师婆婆林朝英的毕生之物。」她缓缓道,「寒玉产自极北万载寒潭深处,是天地孕育的稀世至宝。祖师婆婆年少时遍历天涯四海,寻了一生,才寻得这整块寒玉,历尽千辛万苦运回古墓,亲手雕琢成床。为这一方寒玉,她欠下的人情、吃过的苦头,说上三天三夜也道不尽。」

「我古墓一脉修阴柔内功,最忌心浮气躁、杂念丛生,心魔一起,修行便极易走偏。这寒玉床的妙处,终究只在一个『冷』字。」

「坐于其上,万般杂念皆被冻灭,心头燥热尽数压平。古墓历代传人洗髓凝气、镇压心魔、稳固道心,全靠这张玉床撑着。没有它,古墓的阴柔武学,根本传不到今日。」

孙婆婆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赞许:「小子,你练的是阳刚内功,与古墓路子全然相反。寻常人一刻钟都撑不住,你却能稳坐一个时辰。你这身底子,比老婆子预想的还要扎实。」

我默然片刻,低声问道:「婆婆,这床……我能长练么?」

孙婆婆静静看了我半晌,缓缓开口:「姑娘既然让你上去练,便是默许了你。只需记住,凡事适可而止,切勿贪功躁进。」

我郑重颔首应下。

此后每日,我练完古墓身法,便在寒玉床上盘膝修行半个时辰。

起初寒意如刀,刺骨难忍,日久便化作温润流水,丝丝缕缕渗入经脉深处。极致阴寒不断打磨我的先天真气,洗去虚浮、提纯本源;反复承压淬炼,又将易筋锻骨的肉身劲力压得愈发细密紧实。

不过数日,连杨过都看出了变化,日日上下打量我,满脸诧异:「武敦儒,我怎么觉着,你这几日整个人的气色、气质都不一样了?」

我只笑了笑,未曾多言。

我心中早已摸清专属自己的修行路数:寒玉床压气锻体,先天功纯阳固本,易筋锻骨淬炼肉身,三者相辅相成、互为表里。长此以往,我的内功纯度、根基凝练度,必然远超同辈修士十倍不止。

这是一条足以受用一生的武道坦途。

夜深人静,古墓万籁俱寂。

我依旧独坐寒玉床,运转先天功总纲,纯阳真气顺着任督经脉缓缓流转、层层周天。

不知修行多久,气海深处骤然轻轻一颤。

一缕极细极柔的温热气流,自气海中央缓缓升起,小心翼翼向着上方探去。

那一处,正是我修行至今始终滞涩堵塞、难以贯通的任督交界关口。

往日坚如壁垒、纹丝不动的淤堵节点,今夜被这缕暖流轻轻一触,竟隐隐松动了半分。

任督将通,经脉欲连。

我心头剧震,险些直接从玉床上弹起。

我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与悸动,再次凝神运功试探,可那一丝通透征兆却缓缓淡去,仿佛方才只是幻境错觉。

但我心知肚明,这绝非错觉。

堵塞多年的任督二脉,这座困住我许久的修行大关,终于在寒玉床的极致淬炼之下,第一次向我敞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寒玉床有什么特殊功效?

主角在寒玉床上的修炼进展如何?

小龙女对主角的态度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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