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麽好动。连秦沛霖都要惧我三分。”
我躺才床上,眼睁睁的看著他就这麽走了。
外面的雨一直没有停过,我衣衫不整的离开了坎特庄园酒店,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一场荒唐梦似的,让人心烦意乱至极。
在楼下提了桶热水上来冲洗了一下,我躺在床上却怎麽也睡不著。今日确实太过冲动,竟然跑去见了陈沧水。
秦沛霖一定会知道。
他知道了,我就一定会倒霉。上次他威胁的话还在耳边响起,我可不想真的被关到牢房里去。可是我跟陈沧水会面的真实原因,又完全无法解释。这麽一想,更是心头焦虑,倍加清醒。
直到天边蒙蒙亮了,我才猛然想起,之前秦沛霖给了我陈沧水的绝密档案,恐怕是直接从一号绝密室里调出来的文件。只是当时正巧遇见上海站站长叛变,多事之秋哪里还有心思追查下去。那档案被我拿回家就藏了起来。
我把大衣柜推开,才从衣柜後面墙上的密柜里拿出那份档案,烧了水,小心翼翼就著蒸汽方才把封条完好的拆下来。
於是陈沧水的一生便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陈沧水原名陈砚,陕西咸阳人,父母在他三岁的时候,因霍乱先後死了,他成了孤儿。被送往外国修女开的一家孤儿院。7岁那年因为身体素质好,反应灵敏,被一个国名党一个将领看上,留在身边当了童子军,十岁的时候开始特工训练。十七岁那年正式开始接任务,专做暗杀。那还是民国初期,国内乱的很,他杀了许多人。
我手里捏著厚厚一沓名单,分别是他在民国十一年到民国十三年间成功刺杀的人。名单触目惊心,党内人士有之,赤党分子有之,日本人有之,激进爱国人士有之……
因他功勋卓越,在民国十三年底被派往东北双林大学接受卧底任务。目的是将双林大学内的激进学生团体一网打尽。
他装作上预科的普通学生,开始试图打入学生团体内部,并很快的与一名叫做方响的领袖人物结成好友,取得了大多数学生的信任。
“方响?”我直觉的认为,这个方响也许就是方一默。
陈沧水的资料,接著出现了大段的空白,好像从此以後的事情都被人故意掩盖了一半,从民国十四年开始直到民国二十五年期间,什麽资料都没有,再往後翻阅,出来的第一个词语是民国二十五年,也就是1935年9月20日发生的西安事变。张学良与杨虎城将蒋委员长拘押在西安临潼後,党国内部才有人突然重新启用了陈沧水。
我翻看了当时的那封启用密电,後面亲笔签名的人乃是戴笠。
接著陈沧水被纳入了复兴社(军统前身),并很快的被戴老板送往了越南潜伏,借机获取相关情报。直到1939年刺杀汪精卫失败,才再次得到机会回到祖国。
他的档案到这里就全部结束。
可是我却发现,不仅没有更了解他一些,反而让他的神秘感再增加了几分。他从民国十四年也就是1925年到1935年,整整十年没有任何资料记载,仿佛消失了一般。去了哪里?做了什麽?戴老板对他仿佛器重,又竟然让他身体残缺,究竟是怎麽回事?为何在战事还不明了的时候就派了他去越南?
再者,方响是不是就是方一默?他们认识了这麽久,当初是怎麽分开,为什麽方一默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连续两夜疲劳折腾,一夜不曾睡觉。
我只觉得脑子就要炸了一般。
局长若在问起,我只有自杀了。
只是时间并不等人,我不得不收拾妥当,下楼装作去上班。
有车从身边缓缓驶过,我瞥了一眼,却仿佛被雷劈当场,坐在车子里向外张望那人,我若没看错,竟是梁玉?!
下卷 沉没
第27章 许梁玉?
1941年三月开始,因为陈楚军与傅阳暗杀案的发生,导致轰动一时的效应,上海滩内激进组织皆纷纷效仿这一做法。两三个月间,从卖国商人到日本军人,行刺案大大小小发生了竟五十余起。
戴笠发了贺电,并转达了委员长的嘉奖令。秦沛霖记一等功,升任少将,我记三等功,亦提为了中尉。杨子夥著一干弟兄,把我发下来的那一沓钞票吃了个精光,说是要为我庆祝,以至於我连续半个月只能喝米粥吃窝窝头过活。
甚至有一度,大家真以为取得了什麽胜利,日本人和汪伪政府就要被打垮了一半。只是紧接著整个形势突然更加严峻了起来。
从四月份开始,几乎是一夜之间,全城内外的激进组织被抓的抓,端的端。本来隐藏在幕後的日本特务,亦纷纷活跃起来,接连三个月的报复Xi_ng暗杀,让整个上海滩处於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7月7日卢沟桥事变纪念日当天。早晨还未曾睡醒,我便听见一声自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闷雷,隐隐觉得不对,起来推开窗子去看。正巧陈沧水亦推开窗户看出来。我们两人对视一眼,匆匆分开,往雷声响起的地方看过去。
早晨九点的时候,便得到消息,说:一枚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被安放在了沪宁铁路上,炸断了48米铁轨,炸端了15节卧车车厢,死伤人员无数[注]。刚得到这个消息,便又听见一声巨响,很快就有了风言风语传过来,说《申报》印厂被一颗手榴弹炸得稀烂,所有纸张全部烧毁,印刷工人死了五人。
下午便接到紧急命令,所有人员集中回总部开会。
我与陈沧水同时出门,两个人做了公共汽车过去,走在路上,竟然无话可说,只是快到船运公司时,陈沧水才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对我说:“多谢你没有告发我。”
他的声音真挚诚恳,我抬头去看,他眼睛亦清澈见底,跟我在宝瑞丝夜总会那时看到的一般乌黑明亮。这让我一下子无措起来,咳嗽了一声,磕巴了半天才道:“这、这算什麽,小意思。”
他似乎被我的窘态逗了,无声笑起来。
局里总人数不到十五人,主要是在电讯、行动两组。亦难得见到共聚一堂。
局长今日穿著深蓝色的中山装,显得十分正式和严肃,等大家都到齐後,宣布开会,便单刀直入讲道:“今日七七事变纪念日,日军特务先後在五个地方实行了恐怖活动。沪宁铁路,《申报》印厂大家都应该知道。究其原因是有两点,日军在我中华境内的猖狂侵犯,第二便是日本方面派遣了一批核心人员担任上海地区的特务行动。上峰已将资料交至我的手上。颜秘书给大家发一下。”
说到此处,秦沛霖已经示意颜秘书将资料发放到我们面前。
我与陈沧水共阅一份。那资料上详尽记载了上海日本特务科高层整体变动情况,连电讯科的科长竟然都统统换掉。待我翻到後面,便吃了一惊。
梁玉的照片豁然印在上面。旁边标注档案如下:许梁玉(许梁为姓),中日混血儿,年龄28周岁。日本上海特务科第二科室科长,擅长情报搜集。
会议散後,我对陈沧水说:“真没想到梁玉竟然没死。当时不是局座亲自下手的麽?”
陈沧水当时看著秦沛霖离开的方向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小沈你又知道当时是什麽情况?背後又有什麽龌龊勾当?”
我听完此话,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