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旌之前没有发现那人,正闭着眼在喝茶,直到听到那声音,手竟一抖,把茶杯打翻在桌上。茶水沿着青石板面,一路向下,从边缘流下,铭旌猛地转头看着身后的男子,愣住了,水一点点的滴到了铭旌的衣服上。
男子的眼神一直顺着水到铭旌湿透的衣服处,他一笑,蹲下身子,伸手用衣袖擦拭着铭旌湿透的地方。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见到我很意外吗?”那人不由地轻笑了一声。
铭旌没有说话,低头看着男子的动作。过了好久才轻轻地唤了声那男子的名字。
“恒墨。”
叫做恒墨的那人,抬起头,望向铭旌,眼里没有一丝情感。
两人互相看了好久之后,恒墨才起身,他拿起铭旌之前放在桌子上的长剑,用手Mo着,从下看到上,仔仔细细。
“你还留着啊。”说着竟然笑了起来。
可这笑声听到铭旌的心里却不是滋味,他捏紧衣袖,头低的很低,不愿去看恒墨。
恒墨把剑架在铭旌的肩上,剑锋直指铭旌的脖子,只要再往边上一点就会划破铭旌的脖子。
“是你叫他来到乌城的对吧。”恒墨的语气不是疑问。
铭旌惊了一下,连忙抬头看恒墨,恒墨冷眼俯瞰着他,铭旌惊恐地摇着头,赶紧解释道。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恒墨耸耸肩,“我不需要听你解释。我不管你是想弥补过去还是其他的,但是这次。”说时他把剑往铭旌的脖子轻轻一划,铭旌的脖子那处马上留出了鲜血。“你要是再想伤害莫任,就休怪我不念以前的情分。”
说完,便看也不看铭旌,转身走了几步,化为一道青烟消失了。
铭旌瞪大眼睛,低下头,拼命想要止住泪水,可还是不争气的哭了出来,他也不顾脖子上的伤,任凭血一点点往下流。
莫任醒了,头有些疼,房梁有些眼熟,他又转头往边上看了看,视线有些朦朦胧胧的,有些晃眼,被子的味道很香,味道就跟那和尚洗出来的一样。
莫任把被子往上面扯了扯,裹着被子,又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莫任闻到了一股粥的味道,他睁开眼睛,慢慢地从被中坐了起来,他直起身子,好好的看了看这屋子,就是和彻空住的那间破屋。
有人推开门了,莫任往门口看了看,是彻空。
他端着粥,走到了莫任的跟前,看见莫任已经起来了,就坐在床边上,吹着浓稠的粥面。
“醒了?”
莫任点点头,他的脸色并不好,嘴唇也有些发白。
“我怎么会在这?”莫任问道。
彻空没有说话,把粥吹好了就递给了莫任。
“乘热喝了吧。”
莫任先是看了彻空一眼,见他不愿意说话便乖乖地端过碗,开始喝粥了。
还是青菜粥,莫任这次吃的有些慢。
“要是不够还有。”
莫任点点头,继续低头慢慢的喝着,心里觉得暖暖的,他瞥了和尚一眼,和尚一直在往窗外看。
莫任也转头往窗外去,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还能听见整整的雷声,大概又要下雨了。
第七章
天空一直干打雷,雨是到了傍晚才开始下的,滂沱大雨,雨点拼了命一般地打在这破旧的房屋外,屋外的地上积了好些水,到处都是水坑。
莫任怕雨进到屋里,早早地就把窗户关好了,靠在床边能够清楚地听到雨点噼里啪啦的声音。
整个房间内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吃过饭的时候彻空给他换了药,伤口处已经好了许多,只要不是太大幅度的用力,一般也不会很疼。
莫任Mo着X_io_ng口那刚刚擦过药的地方,眯着眼睛在回想刚刚彻空给他擦药的场景。
和尚坐在床边,拉开莫任的衣领,扯到
伤口处,伤口还是有些发紫黑不过淡了些许,和尚的动作很轻,先是在他的身上涂抹了一层黑黑的药膏,那药膏的味道很刺鼻,直叫莫任屏住呼吸。等到药膏干了以后,和尚就拿了一块布擦去已经结成块的药膏。
莫任仔仔细细地看着,抬头时视线正好和和尚撞到了,他发现和尚的眼睛是红色的,那种深红的瞳孔,深邃又冷艳,莫任喜欢和尚那黑长浓密的睫毛,他好想知道要是吻在那睫毛上会是怎样的感觉。
他不由自主便伸手Mo住了和尚的眼睛,和尚先是愣了下,盯着莫任看,两人对视了许久。随后和尚又低下头给莫任撒完药便离开了屋子。
等到和尚离开了屋子天空才开始下雨的,莫任有往窗外往,可是没有找到和尚的影子。
莫任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手心,刚刚盯着和尚的眼睛心里不停地有东西在翻腾,那种感觉如此的微妙,说不清的熟悉。
此时他的心情有些烦躁了,莫任把头闷在被子里,打算睡觉了,可是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雨点声扰人。
莫任闷了一会儿就坐了起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晚了,和尚还没有回来。
平日里和尚晚上从不回屋回屋睡,莫任有偷偷地跟踪过,和尚总是会在河边打坐,这一坐就是到了第二日的清晨。
雨越下越大了,还伴着巨大的雷声,莫任怕和尚今晚又打算在外面过夜,万一要是被雷劈死了怎么办,他可是连那和尚的身体都没尝过呢,想到这儿,莫任掀起被子,套好衣服,在屋子里找了把红色的油纸伞就出门了。
雨水冲刷的地面十分泥泞,莫任紧了紧自己的衣领,小心地看着路,往树林走去。他的脚上衣服上都已经被泥水溅到了,伞面不是很大,些许雨水已经将莫任的身子打湿了,莫任看这伞的用处不大,索Xi_ng就将伞合了起来。
离河边越来越近,莫任果然看见和尚坐在那里,手拿着他那串佛珠,闭着眼,嘴里不停地念着经文,他的身子已经湿透了,粗布的衣服贴在了身上,面部被雨水冲打着,莫任的心不由的一紧。
他慢慢地走到和尚的跟前,把那油纸伞撑开,撑在彻空的头顶上。
过了一会儿,彻空才睁开眼睛,他抬头看了看头顶,是把破旧的伞,沿着伞面一直往前看,只见莫任在他前面淋着雨,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今晚进屋睡吧。”莫任开口道,声音有些轻有些哑了。
只见和尚摇摇头,“你回去吧。”然后继续闭上眼打坐。
莫任也不急,就继续撑着伞,站在雨中。
莫任想了许多事,以前的现在的,站在雨中人的思维更加清晰了,莫任想和尚和铭旌是不同,在他的生命中是不同的。他跟铭旌是打小的兄弟,一起修炼,一起豪言壮志地说想要成仙,现在铭旌确实成仙了,而两人却越走越远。
和尚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这几天下来,他对那和尚还是挺倾心的,只是和尚早晚有一天会老死,人妖殊途,从一开始就注定着最后的结局,况且这样一个倾心寡Y_u的人同他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莫任打从心底不甘心这个结局,他握紧了伞柄,猛地将彻空从地上拽了起来,扔了伞,一句话也不说就拉着彻空在雨中狂奔,莫任用力握着和尚的手,和尚的手掌包裹着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