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养着吧。”
徐老大夫叹息着开了药方，墨迹稍干后递给宴平乐，小心翼翼邀请道：“您帮忙看看方子吧。”
哪有大夫让病人家属看药方有没有问题的？二狗觉得这大夫不靠谱。
宴平乐拿过药方，仔细看了，见方子中规中矩，是养气养血安神的药。便没挑什么毛病，只道：“二牛给钱。”
“先记账，他最近也没什么钱。”徐老大夫抚须微笑，“二牛这人，倒是有先贤之风。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那学堂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啊。”
开办学府这种事情，素来是朝廷安排，或者是当地官府与鸿儒牵头，再由富商给银子。无论是公立学府，还是民办私塾，束都收得极重。考中秀才举子还好，朝廷自然会有补贴发下来，定期给钱粮，免赋税徭役。
可这些都是后话，这天下多少人连读书的门槛都摸不到？没钱，读什么书？
富人读书做官，光宗耀祖，家里孩子越来越有出息富人愈富。
穷人庸庸碌碌，了了残生，吃饭都是难事，穷人愈穷。
这像是在做买卖，有本钱的步步高升，没本钱的面朝黄土背朝天。
黑水村的小学堂，在清河县可以说是石破天惊。
五十文钱一个月的学费，即便是穷人，也能挤出来，更何况还能十天半个月交一次，加上还有一顿午饭，这和倒贴铜板没有区别。要知道一个肉包子都两文钱了。
所有人的
目光都盯着偏居一隅的小小黑水村。
嘲讽有之，期待有之，也有静静围观不发表意见的。
百姓如何想不重要，京城殿前司调过来的侍卫已经编入清河县，正在本地小兵的带领下熟悉地形。三千人的队伍，给清河县多了一层保障。调过来的精英，还都是跟着太子时期的霍炀打过仗的。
城中对宴家长子的讨论甚嚣尘上，正在熟悉地形的赵寻剑猛地停下脚步。
“军师?”
这位身披薄甲的新任千夫长目光复杂，随手拉住一个人，“谁说的？人在哪？”
百姓被凶神恶煞的赵寻剑吓到，连忙战战兢兢指路。
“前面，东西质量最差的那间书铺。”
“你们懂什么？”霍炀环顾一周，见人聚集得差不多了，拿出十二分的嘲讽功力，“一群泥腿子懂什么？黑水村小学堂八月十六开课，允许旁听，你们这些土包子最好一个都别来。”
“宴家长子那可是被先帝称赞过，和新帝出生入死过的大人物，请他来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你们要都去了，吓到人家怎么办。”
“八月十六，黑水村村头老槐树对面，小学堂开课，免费旁听，包一顿午饭，你们可千万别来！”
抱起三刀质量不佳的宣纸，霍炀挤开人群一瘸一拐往外走。在场的各位，只要去一个人看热闹，就有可能多一个学生。去三个，也不枉费演这么一出戏。
书铺掌柜神色复杂地看着衣衫褴褛男子
的背影，他明白自己被算计了，被一个为了一文钱能叽叽歪歪半个时辰的抠门男子算计了。
八月十六小学堂开课，位置在黑水村村口老槐树对面。
他记住了。
霍炀总算从人群里挤出来，暗道这里的人没见识，这点小事情都围观。左看右看没看到自家闺女，心里头一咯噔，正要扯着嗓子大喊，就见半夏匆匆跑过来。
“恩人恩人，芽儿他们在我家药铺呢，中午在这里吃饭吧。”霍炀一家对半夏师徒有恩，半夏恭恭敬敬道，“我新学了两道药膳。”
吃别人的省自己的。
厚脸皮霍炀矜持点头，不用半夏引路，轻车熟路往徐家药铺走去。
赵寻剑拉住身边准备冲过去抓人的小兵，“静观其变，我们八月十六告假过去。”
宴家长子………或许军师宴平乐知道太子殿下为何这几个月来深居浅出不愿见人。
赵寻剑握紧挂在腰间的佩刀，眯眼看着脚步踉跄走路一颠一颠的男人。等男人越走越远，消失在视线里，他终于收回目光，对身旁茫然不解的小兵解释道：“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这里有国师手下活动的迹象，一切小心行事。另外……”
说话间，赵寻剑已经是满脸寒霜，令人畏惧。
“加派斥候，探查邙丘山。”
“将军那是国境，被发现了可能会挑起两国战争。”小兵惴惴不安。
“邙丘山是我们的，当年太子说大局为重，才没夺回来。以
后会夺回来的。”赵寻剑望着西北目光凶狠，犹如蛰伏在雪原暗夜里的独狼，冰冷孤寂。
“陛下派人来清河，一定是清河出了问题。给我查，带来的所有斥候都派出去，不惜人力不计物力，一寸一寸给我查。”京畿那一千人，他选了五百斥候。
可我们没银子啊。
属下抓瞎，挠头思索，“要不……收保护费？”这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干过，后来就不让干了。
“太子说抢百姓一文砍一个脑袋，数数我们多少人，去吧。”太子那可是分文必较，睚眦必报的人。
赵寻剑面带冷笑，“继续巡逻。”
“是！”
霍炀到了药铺，就见麦芽儿和阿夺正抱着小碗吃冰糖雪梨羹。
他尝了一口，点头道：“小学堂可以加上这个。”还挺好喝，但是，“不用加糖，糖太贵了。”
麦芽儿把吃不完的半只梨给他，趴在小桌子上托着下巴看二狗喝药。
二狗缺少魄力，一碗药汁一次一小口，喝完抖一抖。喝了半柱香时间，一碗药都没喝完。
“一口闷不好吗？”她看飞儿自己喝药，都是端着碗一口喝掉，然后哭哭唧唧要蜜饯吃。
她又补充一句：“喝完给你吃糖。”
“飞儿是谁？”二狗眯眼，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一个小孩儿，这么高，长得挺好看，五岁了。”
飞儿五岁，麦芽儿三岁半，阿夺七岁。十三岁的二狗觉得自己被小孩儿嘲讽了。
他狠狠咬牙，一口
把剩下的药汁喝完，刚放下碗，面前就多了个黄澄澄的梨。
“徐爷爷给我的。”
二狗拿过黄梨，恶狠狠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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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炀头号拥趸赵寻剑语录:殿下说的都对！
麦芽儿头号舔狗二狗子:瑟瑟发抖，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