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鲍氏分毫没下车的意思,一个妇女忍不住将鲍氏放一边的包袱就要向下扔,只是包袱没绑紧,松了开来,那一些量具、锯子、刨子、锉子、凿子、砂纸撒落一地,包括那张赎回的典卖字据也掉出。
众人全都是没读过书的人,不知道那字据上写了啥,花妮看见了,赶快哭着跳下骡车,将东西都拣起,眼泪更是如若涌泉掉落,拿着字据大声说:“大妈,我家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父亲刚走,尸骨未寒,你就将我父亲的东西典卖掉了?如果不是我彼时坚持要父亲的遗物,你是不是就不想着赎回了?我娘是不是连个念想的物品都没有了?”
在古代可是非常看重这方面的,全都说死者为大,鲍氏这个事如果闹出去,花家没准会被里长撵出村去,要知道,对死者都不尊敬的人,你难不成还奢望他们会对旁人尊敬?或者是会改正?
花妮也没想到今日收获这样之大,鲍氏张了张口想解释啥却无从说起,想说她不是刻意的,但是当时她的确打定主意不会赎回的,想辩解几句,可惜语言贫薄,压根说不出口,再瞧瞧花妮满脸泪痕、却又满脸倔犟跟不解的看着她,再看起来往的行人看她的目光都是不善,鲍氏一个出神的工夫就被村中的那帮妇女扯下。
梁大伯招呼花妮上了骡车后,赶紧就赶着离开了。
鲍氏跌坐地上,听着四周人的指指点点,看着消失的骡车,哭起,可惜没有人宽慰她,回关家庄的骡车也没了,只可以徒步归家。
怡人馆二楼的一间雅间中,楚青骓坐炕上合着眼,脑门早已布满了汗,全身都好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脸更是惨白到不行,聪明人一看就知道他正在承受着常人没法承受的痛楚。
他边上一个老人,正小心谨慎全神贯注地给他针灸,眼都不敢眨下,就怕下手时,针下错了位置。
好容易针灸完了,老人舒口气,他站起身来:“好了,你的脚可有感觉?”
“恩,有一些酸麻。福伯谢谢你。”楚青骓由衷的说,如果不是福伯不乐意放弃,一回又一回的帮他针灸寻百药,他这两脚只怕这辈子全都会是没知觉。
福伯对他的大恩大德,哪儿是一句感谢就可以表达的?
如果花妮在这儿的话,必定会讶异,跟前这个医术卓绝的老人不就是买她云芝的老人家么?
福伯摆了下手,“你这小孩说的啥话?腿脚有知觉是好事,可也不可以大意,要知道我这也是第一回尝试这样子的疗法,还是得细细斟酌。你这一些日子住到我那儿去,我好对症下药。”
“不了,药草的事还要福伯多多费心,我的回去了。”他一个腿脚不就的人如果长时间不出现,怕家里那一帮人会生出啥幺蛾子来,他还是要自己亲自看着才安心。
“这一些都是我的分内事,对了前几日我收到了一棵非常不错的云芝,刚才叫香姬拿去炖了,你可要喝了再回去。”觉察到楚青骓要拒绝,福伯赶快说:“你这两腿需要营养,你在家里,那帮人可不会给你补,你如果真将我当作家人,就不许拒绝。”
楚青骓无奈的点了下头,应允了,福伯开心的快步推开门,冲着楼梯口大叫一声:“香姬,我饿了,快些送饭食上来。”
香姬摇着小扇子:“福伯,主人答应在这儿吃饭了么?”
“恩,快些将好吃的全都端上来,这一些日子青骓都瘦了许多。”福伯心疼的说,对楚家的那帮人愈发的瞧不起,全都是儿子,不就是楚青骓体弱一些,前些年受了伤,身子愈发不好么?
楚家那帮人就是见钱眼开,以前看楚青骓每月都寄钱回来,倒是对楚青骓不错,四年一趟回来省亲时,幸好吃好喝的招待,如今看见他受伤了,不可以行走,更别说挣钱,楚家人倒是露出真面目,如果不是为楚青骓的名誉着想,福伯都想去楚家撒把毒药毒死他们拉倒。
“得嘞,福伯,今日你们倒是有口福,我这儿可有道新菜。”香姬神神秘秘的说。
看着香姬神秘的样子,福伯不禁有一些期待起来,只是想到楚青骓以前吃的可都是御厨做的饭食,这一道新菜即使再稀奇也稀奇不到哪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