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了不得,步棠一脚踹出个皇帝。
不,应说,一脚踹飞了皇帝。
&ot;哎呦呦……呵呵……疼死朕了……&ot;薄云崇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睁开眼,疼得那叫一个鬼哭狼嚎。被踹飞的那一瞬,他觉得魂和身子砰的一声分裂开来,什么感觉都没了。
&ot;皇上?&ot;丁全声音颤抖,这要是让群臣知道,让太后晓得,不得扒了他们这些奴才的皮?
薄云崇嗓子里发出&ot;呵呵呵&ot;的声音,眼睛半睁着,又快速合上,&ot;朕快不行了……朕是不是要死了?哎呦,朕快死了……&ot;
&ot;皇上,您死不了!&ot;沈木兮收了脉枕,小心拔出薄云崇手背上的银针。
薄云崇又开始嚎,&ot;哎呦……&ot;
&ot;闭嘴!&ot;
平地一声吼,薄云崇冷不丁闭嘴,咻的摘去脑门上的湿布,就这么瞪大眼睛惊坐起,&ot;这声音……哎呀呀呀,不得了,是是是她,刺客!快抓住她!抓住她!&ot;
沈木兮捏着银针着了急,快速挡在步棠跟前,&ot;皇上,步棠不是故意踹您的,是您悄悄的在门外偷听,步棠不查……沈氏医馆始终是我地方。若是有什么事,沈木兮一力承担!&ot;
步棠冷哼着推开沈木兮,&ot;人是我踹的,谁都不用担这干系。皇帝是吗?冤有头债有主,大不了……&ot;
还不待步棠说完,薄云崇几乎是跳下床的,直扑步棠而去。
这一举动,惊得月归快速拽开了沈木兮,快速护在自个身后。王爷说了,不许除却沈郅之外的任何男儿,触碰沈大夫!
薄云崇扑了空,只碰着步棠横在身前的,冷冰冰的剑鞘。
步棠是谁,岂是你能随便碰的。
&ot;你是那个刺客对吗?&ot;薄云崇伸手,凭空掩着步棠半张脸,登时在房间里直蹦,&ot;是你是你就是你!&ot;
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皇帝这是气过头了?疯了吧?
&ot;朕要带你入宫!&ot;薄云崇双手叉腰,&ot;朕要封你为妃!&ot;
沈木兮眼皮子直跳,又来?怕是这皇帝没吃够苦头,不知道小棠这暴脾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小棠说这样的话,回头就该被打死了!
到底还是陆归舟了解步棠,第一反应就是摁住几欲拔剑的步棠,声音里带着焦灼,&ot;有话好说,小棠,别冲动!这是沈氏医馆。沈氏医馆!&ot;
若不是怕连累沈木兮,步棠真的会剁了这狗皇帝。
&ot;小棠?你的名字真好听,听得朕浑身舒畅,朕瞧着你眉眼熟悉,怕是与朕前世便熟识,这辈子朕要还你一段姻缘,只要你跟着朕回宫,朕……&ot;
还不待薄云崇说完,丁全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都打着颤,&ot;皇上G,您可别说了,没瞧见这姑娘满脸杀气吗?您这一脚挨得还不够疼啊?&ot;
&ot;你一个太监懂什么?朕与小棠姑娘,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怎凑对?&ot;薄云崇嬉皮笑脸的凑上去。轻轻摸着步棠横在身前的剑,&ot;这剑鞘都是暖暖的,抚着就跟小棠姑娘一样。&ot;
步棠牙根痒痒,如果不是碍于沈木兮的关系,她真的想……揍死眼前这不知死活的男人!没看到她咬牙切齿吗?他还嬉皮笑脸的凑进来,这不是欠揍是什么?
&ot;皇上,您不是要抓刺客?&ot;沈木兮眉心微蹙。
&ot;抓啊!这不是抓住了吗?&ot;薄云崇满心欢喜的盯着步棠,&ot;你叫小棠,姓什么呢?姓小?&ot;
步棠剜了他一眼,&ot;姓姑,叫奶奶!&ot;
语罢,她转身就走。
&ot;哎哎哎,你别走你别走,姑奶奶……&ot;薄云崇忽然扑上去。
刹那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是什么状况?这是皇帝吗?哎呦这皇帝忒不要脸,哪有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去抱未婚女子的腿?步棠面黑如墨,呼吸微促。
薄云崇死死死抱着步棠的大腿不放,&ot;姑奶奶,你不能不管……朕被欺负死了,你要是再不理朕,朕就死给你看!真的会死哦!&ot;
沈木兮皱眉,瞧着皇帝脑门上的绷带,心里隐约有些惊诧,&ot;步棠慢动手,我估摸着他是……&ot;她指了指自个的脑袋。
是了,薄云崇方才被步棠一脚踹下了楼,没砸死都算是运气的。
一双双眼睛,都把视线落在了皇帝包着厚厚绷带的脑门上,还真别说,步棠这一脚是带了劲道的,保不齐真的把皇帝的脑子踢出了毛病。
&ot;唉呀妈呀,沈大夫,您可别吓唬杂家!&ot;丁全吓坏了,&ot;皇上要是被踢傻咯,咱们怎么跟太后娘娘,跟文武百官交代?您倒是有离王殿下护着,杂家和从大人,可就要被生吞活剥咯!&ot;
从善骇然,&ot;踢、踢傻了?&ot;
都听说过脑袋被驴踢了,没想到皇上也会……
&ot;我再给把把脉!&ot;沈木兮示意步棠稳住薄云崇。
步棠也是心里已经,怎么就把皇帝给踢傻了呢?但是瞧着他抱了她的腿不撒手,除非是喝醉了酒混子,要不然哪个男人会这么厚颜无耻?
沈木兮上前把脉,眉心微微蹙起,冷眼看着,冲自己挤眉弄眼的薄云崇,这货没安好心,敢情是装傻充愣的要哄小棠?
呵呵,好啊!
薄家的男人,果然手段了得!
想了想,沈木兮起身,&ot;皇上撞到了头,怕是一时半会的好不大齐全,小棠,你得多费心了,这毕竟是你闹出来的麻烦。&ot;
步棠刚要辩解,沈木兮轻轻摁了一下她的手腕,&ot;我知道你不情愿,可这世上总归是有债的。欠债还钱,伤人可不得伺候吗?虽说这种事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ot;
说这话的时候,沈木兮低眉看了一眼皇帝,&ot;但多少得有点责任心,得负责!&ot;
听得沈木兮将最后三个字咬得特别重,步棠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再回头望着陆归舟,陆归舟点点头。
如此,步棠算是缓过劲来。
&ot;小棠姑娘!&ot;丁全战战兢兢,&ot;您……可一定要……&ot;
&ot;我答应!&ot;步棠咧嘴一笑,嫌恶的踹了薄云崇一脚,&ot;放开,我答应照顾你至康复便是。&ot;
丁全赶紧去掰自家不要脸的皇帝,&ot;皇上皇上。赶紧松手,小棠姑娘答应了!&ot;
&ot;答应跟朕进宫?!&ot;薄云崇仰头问。
&ot;是!&ot;步棠冷声回答。
她这辈子最不待见的就是皇室中人,奈何临了临了的,还是跟他们扯上了关系,真是造化弄人。
薄云崇屁颠颠的站起来,兴奋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全然不顾脑门上还顶着白灿灿的绷带,&ot;那就回去吧!朕带你好好去宫里逛逛,先熟悉熟悉环境,到时候你就不会走丢了!&ot;
步棠满脸嫌弃,那地方她飞一圈就摸透了,要不然上回怎么能潜入承宁宫,实打实的揍了他一顿?奈何这皇帝脑子不好使,她揍了他,他还满脸欢喜。
难怪太后也不敢把朝政搁皇帝手里,这样的皇帝,许是哪日一高兴就把朝廷送人了!
&ot;收拾收拾,回宫!&ot;薄云崇欢欢喜喜的带着自家&ot;刺客&ot;回宫。
从善赶紧跟着,丁全却是面色惨白,趁着皇帝走出房间,赶紧行至沈木兮跟前,红着眼急问,&ot;沈大夫,你跟杂家说句实话,咱们这皇上的脑子……还好吗?&ot;
&ot;他好不好,你没看出来吗?&ot;沈木兮连药方都懒得开,&ot;跟着回去吧,你家皇上主子,皮厚得能挡千军万马,就这么点伤不妨事!&ot;
丁全瞪大眼睛,这话听着倒是有些不太对味。
皮厚?
&ot;回去吧!按时换药,伤口愈合之前莫要沾水便罢!&ot;沈木兮将一瓶金疮药放下,想了想,又取出另一瓶金疮药,意味深长道,&ot;如果伤得太重,就多上几次药,然后吃点补血益气的!&ot;
丁全不明所以,揣着两瓶药便疾追帝王而去。
&ot;你……&ot;陆归舟轻叹,&ot;皇帝会怎样?&ot;
&ot;皮厚之人,多挨几顿揍也就罢了,何时兴致过去,小棠就会出来。&ot;沈木兮收起药箱,&ot;否则依着皇帝那性子,不得死赖在我这医馆里不走?&ot;
顿了顿,沈木兮皱眉看他一眼,&ot;你先回去吧!&ot;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陆归舟点点头,&ot;我先回去了,有空再找你叙叙旧。&ot;
沈木兮颔首,亲自送了陆归舟离开。
医馆里忽然空了下来,沈木兮还站在门口痴愣,阿落上前喊了声,&ot;沈大夫,皇上会不会被小棠打死?&ot;
沈木兮打了个激灵,&ot;莫要胡说,小棠下手有分寸,不会伤及性命,左不过是……&ot;
就因为下手有分寸,所以皇帝是真的惨咯!
&ot;沈大夫?&ot;门外有小乞丐呐呐的喊了声。
沈木兮仲怔,&ot;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你进来。&ot;
小乞丐摇摇头,只是将手中的一封信塞给沈木兮,&ot;有位公子让我把这东西送到医馆里,交给沈大夫,说是请沈大夫过目!&ot;
&ot;是谁给你的?&ot;沈木兮伸手接过,蹲下身子瞧着这个年纪和沈郅差不多大的乞丐,&ot;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给你的?&ot;
&ot;就在前面街口给的,没说他叫什么名字,只说你看了就会明白的。&ot;小乞丐说的是实话,&ot;不过他穿得很好,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ot;
沈木兮敛眸,知道从这孩子嘴里问不出什么了,回头便让阿落拿了点银子塞给小乞丐。
小乞丐得了赏钱,高高兴兴的跑了。
&ot;沈大夫?&ot;阿落有些担心。
&ot;沈大夫!&ot;月归伸手,&ot;为防有诈。还是交给卑职处理吧!&ot;
沈木兮犹豫了半晌,&ot;莫要撕坏了!&ot;
月归颔首,将书信放在桌案上,隔着一段距离以剑刃快速挑开剑锋,掌风陡凝,强大的气劲瞬时破开了信封,里面的信件飘飘摇摇的落在地面上。
&ot;无毒!&ot;沈木兮轻叹,到底是离王府的人,处事格外仔细。
信件上只画了一个图纹。
&ot;五芒星?&ot;沈木兮重重的吐出口气,&ot;怎么又是这个?&ot;
&ot;长生门?&ot;月归蹙眉。
沈木兮抬步上楼,将信纸重重搁在桌面上,&ot;这帮人老围着我转干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这般穷追不舍的?还是我欠了他们什么?&ot;
从湖里村,穆氏医馆被烧,师父身亡开始,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冲着她来而来。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ot;沈大夫,您莫要多想,许是您医术高明,所以长生门颇为忌惮。&ot;月归其实也不懂,这些年王爷一直在调查长生门的事情,只说是与当年的先太子有关,其他的着实不知。
&ot;是吗?那杀了我便是,为何还要杀那么多无辜的人?&ot;不知道为何,沈木兮觉得这不是炼蛊那么简单,蛇蛊,美人恩,接下来会是什么?像是有人在图谋,更可怕的东西,而眼前这些,缺了一味药引,不能串联一起。
待来日串联起来,只怕非同小可。
&ot;可能……&ot;
&ot;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可能?&ot;沈木兮打断了月归的话,只觉得心内烦躁,&ot;从牡丹死亡开始,到猫窟,这五芒星就没有消失过。如影随形!&ot;
阿落心慌,&ot;可是以前都没有出现过!&ot;
&ot;现在出现了,说明时机差不多了。&ot;沈木兮深吸一口气,&ot;我总觉得,他们隐约猜到要找的东西在我身上,所以百般试探。&ot;
陆归舟说,他们在找幽冥之花。
幽冥……
默默抚上心口,沈木兮面色凝重,是在找这个?
心头骇然一窒,身子都跟着轻颤起来,这件事怕是没几个人知道,为什么会……难道是那次她解了蛇蛊,所以暴露了身份?
沈木兮有些发慌,面色渐渐发白。
&ot;沈大夫,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ot;阿落忙问,&ot;别想太多了,赶紧歇着!这东西怕是不怎么吉利,许是一种诅咒之类,还是交给月归呈递王爷吧!王爷见多识广,想必能弄明白。&ot;
&ot;月归,你把东西送去吧!&ot;沈木兮坐在窗口,&ot;我不想看到。&ot;
月归赶紧收起,&ot;卑职这就送去!烦劳沈大夫能好生留在医馆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卑职很快就会赶回来。&ot;
事关长生门,断然不敢马虎。
&ot;去吧!&ot;沈木兮颔首。&ot;不管发生何事,我都会等你先回来。&ot;
&ot;是!&ot;月归转身就走。
待月归走后,阿落心慌意乱的问,&ot;主子,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很可怕?以前没听你说过,它怎么就这般阴魂不散的跟着您呢?&ot;
&ot;大概是我解了蛇蛊,所以被他们惦记上了,以为我有幽冥之花。&ot;她的确有那东西,不管对方做什么幺蛾子,炼什么蛊,都能一一破解。
也就是说,只要她活着,就会成为那些作恶者的宿敌。偏偏世上万物相生相克,幽冥之花能解百蛊,也能制成世上最难解的蛊。一声叹。沈木兮苦笑,&ot;我这是招谁惹谁了?&ot;
&ot;什么花?&ot;阿落不解,&ot;主子您养花?阿落没瞧见呢!&ot;
那可不是寻常的花,所用皆是心血,岂是随处可见的。
&ot;或许有个人会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东西。&ot;连沈木兮自己都不知道,这东西是打哪儿来的?似乎是从她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血有这等妙用。
但是父亲和兄长,只说是她小时候吃伤了东西,才会这样。
直到后来那一场大火,她终是明白,这压根不是吃伤了东西,而是她身体里带了某样奇怪而诡异之物。
&ot;谁?&ot;阿落忙问,忽然想起,&ot;是少公子?&ot;
沈木兮点点头,&ot;不过,我没脸见他!&ot;
&ot;当年主子诈死,情非得已,后来王爷瞒着,是以谁都不知道实情。&ot;阿落轻叹,&ot;但是主子不妨仔细想想,若是您当年没有诈死,也许已经跟着少公子一道被流放,又或者……&ot;
阿落没敢继续往下说,有些话不中听,但是沈木兮却听得明白。
女子与男儿不同,男儿被流放,女子……怕是要被充入军中为妓。依着她自己的性子,若然真的这般结果,她一定会一死了之。绝不会任人欺辱。
&ot;所以王爷当年瞒着所有人,也是为了保全您的性命!&ot;阿落不敢为薄云岫解释,但所言句句属实,该说的照实说,&ot;至于少公子的腿……无凭无据的,哪知道是谁下的手?&ot;
沈木兮没说话,只是看了阿落一眼。
&ot;主子,时隔七年,很多事情都不似当初您所见着一样,奴婢总觉得这里头有人动了手脚。&ot;阿落抿唇,想了想还是得把话说明白,&ot;主子,您比阿落聪明,应该能想明白,王爷那性子哪来的风花雪月?这些年伺候王爷的唯有黍离一人,再不亲近旁人。&ot;
沈木兮皱眉,&ot;我记得,他当时身边跟着的,不是黍离。&ot;
&ot;听说那是先太子派来监视的。&ot;阿落环顾四周,尽量压低嗓子,&ot;后来当今皇上、太后娘娘,连同咱们王爷一道,借助关家的势力,平了先太子之祸,王爷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ot;
回想起来,那段时间沈木兮正在承受着换皮之苦,湖里村偏僻,她哪里晓得这些朝堂变数。
静静的看着阿落,沈木兮眼睛里有无边的情绪在涌动,又被她生生压下。
&ot;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子之故。王爷执掌大权之后,再未真心展露过笑容!&ot;阿落轻叹,&ot;当初大火之后,阿落被王爷关了起来,很多事情都没能亲眼看到,自然无法详细的向主子复述,如若不然,定能给主子更多线索。&ot;
沈木兮揉着眉心,瞧了一眼窗外,忽然间身子绷直,&ot;关傲天!&ot;
顺着沈木兮的视线望去,阿落亦是心慌起来,&ot;真的是他!&ot;
但见关傲天嘴巴一张一合,好似在说着什么,可是他站在街对面,隔了一条街哪里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
&ot;我,回,来,了!&ot;沈木兮面色凝重。
&ot;我回来了?&ot;阿落不解。
沈木兮颔首,&ot;他上次说的,也是这四个字!&ot;
阿落心慌,&ot;怪人的!主子您别看他眼睛,上次您就是看了一眼就晕厥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缘故,总归还是安全第一,别看了!&ot;
&ot;他眼睛里好像藏了一个人!&ot;沈木兮略显痴愣,&ot;我……&ot;
&ot;主子!&ot;阿落快速关上窗户,&ot;您别看了,阿落瞧着害怕。&ot;
沈木兮冷不丁回过神来,瞧着阿落这般模样,瞬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还好!
那个关傲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瞧着像个正常人,一会又怪异得让人心惊胆战,看样子事情的关窍还是在芍药身上。
胭脂楼里,到底有什么?
所幸今儿除了皇帝这事,倒也没出别的大乱子,待沈郅散了学过来,沈木兮便吩咐掌柜关了医馆。
&ot;娘,我今日在宫里听得一些闲碎。&ot;沈郅牵着母亲的手。
沈木兮一愣,瞧了一眼嗑瓜子的春秀。
春秀摇摇头,啐一口瓜子皮,&ot;我什么都不知道,今儿我入宫的时候关侧妃来找我,我便同她一起整理王府的库房,委实不知宫内出了什么事。&ot;&ot;皇上被打了!&ot;沈郅说。
阿落噗嗤笑出声来,许是觉得不厚道,便只得忍了。
&ot;听说打得可惨了!&ot;沈郅又道,&ot;整个承宁宫的人,都听到了皇上的叫声,连太后娘娘都惊动了呢!&ot;
沈木兮担虑,&ot;太后没说什么吗?&ot;
&ot;皇上不让管,说是在舒经活络,打通任……任什么来着?&ot;沈郅挠挠头。
月归深吸一口气,&ot;任督二脉。&ot;
&ot;对!&ot;沈郅继续道,&ot;太后娘娘也没办法,只能由着皇上去了,回来的路上,我听宫人们都在说这事,可稀奇了呢!&ot;
沈木兮抿唇,有什么可稀奇。还不是你的小棠姑姑大闹承宁宫!
进了王府才知道,薄云岫入宫了,关毓青端着一碟瓜子等在问夏阁外头。
&ot;我能进去吗?&ot;关毓青问。
&ot;王爷不在,我说了算,进来!&ot;沈木兮领着关毓青主仆进门,便坐在花廊里,此处风凉,傍晚时分最舒适。
除了月归,一帮人都围在嗑瓜子,说着宫里的八卦。
关毓青煞有其事道,&ot;都听说没?皇上带了个女魔头进宫,把承宁宫闹得鸡犬不宁,皇上脑门都给磕破了,现在人都傻了呢!&ot;
沈木兮与阿落面面相觑,这主意还是沈木兮自个出的……
&ot;还听说。太后娘娘气得都晕过去两次。&ot;念秋补充道,&ot;连咱们王爷都紧赶着进宫了呢!&ot;
&ot;可你们也知道,皇上素来胡闹惯了,怎么可能听人劝?惹毛了,一哭二闹三上吊!&ot;关毓青这话一说完,沈木兮一口咬在手指尖儿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关毓青一愣,&ot;你慢点,我特意多带了点瓜子,够吃的。&ot;
嘬一口被咬红的指尖,沈木兮面露难色,&ot;皇上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一哭二闹三上吊?&ot;
&ot;你刚来东都,怕是不知道咱们皇上之前干的丰功伟绩吧?&ot;关毓青嘿嘿一笑,&ot;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当初皇上登基,执意不肯临朝,连折子都不肯批,最后就在离王府门前打滚。&ot;
&ot;打滚?&ot;沈木兮瞪大眼睛。
关毓青点头,&ot;可不,就跟碾子一样,滚来滚去,太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最后离王看不下去了,这才接了这摊子。这一接,皇上就彻底放飞了自我,成日往朝臣家里窜门,跟着后宫妃嫔胡闹。这些年后宫的人倒是进来了不少,可谁的肚子都没动静。久而久之,太后便认了命。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薄钰那小子身上!&ot;
沈木兮轻叹,&ot;太后也算是一世英名,怎么就……&ot;
&ot;谁知道呢,可能是报应!&ot;关毓青还真是什么都敢说,&ot;听说年轻的时候没少干缺德事,所以把薄钰也惯得没边,一尸两命都能这样遮掩过去,哼……真是造孽。&ot;
沈木兮愕然抬眸,&ot;什么一尸两命?&ot;
阿落慌忙笑道,&ot;对了沈大夫,你之前进宫是去给谁看病?&ot;
闻言,关毓青转了话锋,&ot;对了,府里人说你大半夜的进宫,出什么事了?&ot;
&ot;薄钰被吓疯了!&ot;沈木兮轻叹,&ot;我瞧着大抵是因为魏仙儿的缘故,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一个孩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谁都认不得了。&ot;
关毓青诧异,&ot;疯了?那么小就疯了?&ot;
&ot;是啊!&ot;沈木兮无奈,&ot;原本该跟郅儿一般无忧无虑,进学堂好好念书的年纪,却落得如此下场。&ot;
关毓青撇撇嘴,&ot;所以说,投胎是个考验人的活计!&ot;
待众人散去,沈木兮让春秀照顾沈郅,自己领着阿落和月归去了药庐。
月归守在外头,阿落随沈木兮进门。
取出丹炉的时候,沈木兮的面色稍变,&ot;果然同我猜测的没什么两样,这是药引!&ot;
阿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ot;孩子的骨骸?&ot;
&ot;浸泡在特制的汤药里,待时日长久,这里的阴寒怨气就能凝结,若是取之入药,那可真是怨念丛生!&ot;沈木兮轻叹,&ot;芍药想告诉我的,大概不止这些,我得想个法子再去胭脂楼见她。&ot;
&ot;她这些时日未曾出现,怕是自由受限。&ot;阿落说。
沈木兮点点头,&ot;该怎么进胭脂楼呢?&ot;
上次是薄云岫带着进去的,这次呢?她可没胆子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万一出了事算谁的?饶是她想解开心头疑惑,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月归肯定会拦着,不会让自己进去。
难不成要找薄云岫商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