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凰沈木兮薄云岫55/231 章 · 8867 字

第55章 明枪难躲,暗箭难防

离王殿下很少动手,大部分时候都是冷冷清清的,丁全和从善早就见惯不怪,可是今儿不太对劲,眼瞅着皇帝吃了亏,丁全和从善赶紧冲上去。

从善挡在薄云崇跟前,丁全则当下搀起薄云崇,&ot;哎呀妈呀,皇上,您伤着没?&ot;

薄云崇甩开丁全,&ot;伤没伤着,自己没眼看呢?&ot;

丁全咂舌,完了,伤在脸上,到时候太后娘娘问起,群臣问起,那该如何答复?他们这些当奴才的,伺候不利,怕是要挨板子。若只是打一顿便罢,若是掉脑袋……

&ot;薄云岫,你干什么?&ot;薄云崇破骂,&ot;到底朕怎么招你惹你了,不就是偷个孩子玩吗?犯得着又是骂人又是打人的?看看朕这英俊的脸!朕告诉你,如果朕破了相,朕、朕就住在你离王府,闹得你离王府鸡飞狗跳!&ot;

&ot;呵呵!&ot;薄云岫深吸一口气,&ot;你自己干的好事,怎么全忘了?好,我就提醒你一句,刘得安!&ot;

薄云崇眉心一皱,回头就盯着从善和丁全。

二人慌忙抬手,齐刷刷摇头。&ot;不是咱们说的,咱们什么都没提过。&ot;

&ot;想起来了?&ot;薄云岫眸色狠戾,&ot;如今还要我再说什么吗?派人去截杀,亏你们做得出来!&ot;

&ot;截杀?不不不,朕只是带回来看看,没说截杀!!&ot;薄云崇心虚,转而猛地瞪大眼睛,&ot;等会,截杀?杀……杀人?朕没杀人,谁下的令??&ot;

&ot;王爷!&ot;从善慌忙开口,&ot;您是知道的,皇上虽然平素与您对着来,可从不敢拿生死之事开玩笑,尤其是杀人。皇上不沾血,这点您还不清楚吗?&ot;

薄云崇面色微白,之前还气恼,这会什么气儿都没了,摊上这杀人之名,唯剩下满腹憋屈,&ot;朕去找太后!&ot;

&ot;找她何用?&ot;薄云岫当然知道薄云崇不会杀人,否则就不是一拳那么简单,可恼的是刘得安原是宫里的侍卫统领,竟被派出去找沈木兮的麻烦!皇帝从不干正事,歪门邪道的事儿倒是多得很,却没想到现在越来越不靠谱,孰轻孰重都分不清楚。

&ot;那找谁?&ot;薄云崇问,&ot;找你吗?&ot;

薄云岫冷不丁提了一口气,吓得薄云崇当下躲到了一旁的沈郅身后,&ot;好可怕!看见没,你还跟着这样的人,朕告诉你,他要是生气那是要吃人的。改日你跟朕进宫吧!挨一刀,就什么事都没了。&ot;

沈郅瞪他一眼,撒丫子跑到了薄云岫身边站着,恨恨的盯着薄云崇。他可都听出来了,薄云岫是因为娘亲的事儿所以动手的,这事儿他站薄云岫。

&ot;哎你个小兔崽子……&ot;

&ot;闭嘴!&ot;薄云岫忍着心头之怒,&ot;这是最后一次,你且给我记住!&ot;

他素来话不多,说完便往外走。

&ot;哎哎哎,你去哪?&ot;薄云崇在后头追着,&ot;朕真的没有……&ot;

&ot;唉呀妈呀,皇上您可别说了,没瞧见离王殿下这是要吃人了!&ot;丁全捧着拂尘,小碎步迈得极快,&ot;皇上,要不咱赶紧回宫去吧。离王殿下这般如此,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了!您瞅瞅,那脸,那眼神,那下手……哎呦这狠劲,把您的脸都打得淤青咯!&ot;

薄云崇猛地顿住脚步,&ot;朕的脸,还好吗?朕的那些爱妃,该不会嫌弃朕吧?&ot;

&ot;哪能啊!&ot;丁全慌忙摆手,&ot;诸位娘娘巴不得皇上日日去后宫,怎么能嫌弃您呢!就算您被打成猪头,诸位娘娘那也是紧赶着往上凑啊!&ot;

&ot;这倒也是!&ot;薄云崇一回头,薄云岫已经走远,干脆不追了,&ot;你说太后既然派人去接,为什么还要截杀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如此明晃晃的刀,也不怕扎着自个?&ot;

丁全和从善不约而同的摇头,谁都不明白,太后为什么敢光明正大的杀人?杀的还是离王想要的女人!

薄云崇吃痛的摸着脸,难道是太后--老糊涂了??

翻身上马,薄云岫忽然有些犹豫了,扭头望着站在马下仰着头的沈郅,一时半会的不知该说什么。

反观沈郅,倒是从容淡定,&ot;我娘出事了吗?&ot;

薄云岫敛眸,不语。

&ot;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承受。&ot;沈郅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做好了心理准备,&ot;那是我娘,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又或者……出了事,我都会接受。&ot;

&ot;她不会有事!&ot;薄云岫居高临下,&ot;你放心便是。&ot;

&ot;我能跟你一起走吗?&ot;沈郅又问,&ot;我知道,你是去找我娘。&ot;

薄云岫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触,不知道该怎么说,沈郅这孩子很聪明,但不是薄钰那般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许是随了他母亲,凡事都淡然处置,不骄不躁,不温不火,让人觉得很舒服。

&ot;你娘没事。&ot;薄云岫说,&ot;离王府的侍卫已经飞鸽传书,本王会马上修书一封,送往沿途官府,着人好生打点,若有异动可便宜行事。&ot;

想了想,薄云岫自马上弯腰,冲沈郅伸手,&ot;你若有胆量,本王带你回离王府!&ot;

沈郅的手慢慢抬起,大概是顾忌薄钰,心里有些犹豫,&ot;我娘……到时候也会住在离王府吗?&ot;

&ot;她别无选择!&ot;薄云岫回答得毫不犹豫,不容反驳。

音落,沈郅的手已经递到了薄云岫的掌心,那一刻的大手握小手,交付着正在萌芽的信任。薄云岫让沈郅坐在自己的身前,策马带着他光明正大的回离王府,唯有如此,才不会有人再生觊觎之心。

沿途有人张望,以至于沈郅有些紧张,他到底还是个孩子,未曾见受过被仰望被注目的待遇。他下意识的往薄云岫的身上靠了靠,小脸有些发烫,脑袋微微耷拉着。

&ot;你娘没教你骑马?&ot;顶上传来薄云岫的声音。

沈郅微微点头,山路难行,上山采药是不可能骑马的,出行全靠双脚。

&ot;骑马,姿势要正,眼睛望着远方!&ot;说这话的时候,薄云岫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搭在沈郅的肩头。

沈郅不得不挺直腰杆,心头砰砰乱跳,他望着东都大街上的人来人往,望着繁华至极的街市,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可薄云岫却没放过他,干脆将缰绳塞进了他手中。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离王殿下。皇上跟前最得宠的王爷,手握大权,连朝臣都得礼敬三分。可所有人都没见过沈郅,一个个交头接耳,谈论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孩子是拿来的。

&ot;我不会骑马!&ot;沈郅说得很小声,想把缰绳塞回薄云岫手里。

&ot;不会才要学,你不想让以后万一你娘有什么事,你去跟四脚马赛跑吧?&ot;薄云岫教他握紧缰绳,让他停止腰杆,&ot;马跑的时候,身子稍稍前倾,一定要踩好马镫。现在是慢性,你大可好好享受这东都城的繁华。&ot;沈郅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的颤抖,掌心里满是冷汗濡湿。薄云岫离他很近,有那么一瞬,沈郅脑海里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自己有父亲,父亲是否也会这般耐心的教他骑马?教他如何保护娘亲?教他不卑不亢的放眼繁华?

离王府门前,侍卫皆以仲怔。

万没想到,离王殿下竟然会带着一个孩子,策马过街。更没想到,离王殿下吩咐,要让这孩子住在问夏阁。

问夏阁是什么地方?

自打魏侧妃来了离王府,王爷便腾出了主院让他们母子居住,在所有人看来这简直就是特殊待遇。后来倚梅阁大火,重新修葺后更名为问夏阁,王爷自搬进问夏阁,再不许后院所有的女子踏入。

没想到这沈郅一来,王爷竟然把他安排在问夏阁,难免惹得众人非议,可即便是非议,亦是不敢擅自揣测。王爷做事素来果狠,谁敢置喙?!

沈郅跟着薄云岫进了问夏阁,这地方环境清幽,跟外头似乎截然不同,没有那么奢华,也未见金碧辉煌之色,反而处处林木,处处花卉,繁花缠绕过回廊,那一条花廊简直可以用叹为观止来形容,斑斓之色极为好看。

风里,透着幽幽的百花清香,你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花的花香,但闻着格外的舒服。

花架边上有一株老梅树,旁边立着一副秋千架,风吹着秋千架前后晃悠,好生逍遥自在。

穿过花廊,是一小片竹林小径,路不长,但是都是鹅卵石铺设,阳光斑斑驳驳的从上头落下,显得格外清幽紧密,恍如置身竹海。

出了竹林,才是屋舍。

一条小渠打门前经过,绵绕整个问夏阁,水流清澈,偶见小鱼戏水,显然是活水。

沈郅有些惊诧,站在回廊里左顾右盼,水光潋滟,倒映在他的小脸上,散落在回廊里,他甚是懵然,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这庭院造设得,竟宛若人间仙境。

&ot;好看吗?&ot;黍离笑问。

沈郅点点头,&ot;我以后,就会和娘住在这里吗?&ot;

&ot;是!&ot;黍离点头,瞧着拂袖远去的薄云岫,不由的一声叹,&ot;你娘可能是第一个住在这里的女子。&ot;

&ot;为什么?&ot;沈郅不解。

&ot;这里连奴仆都是男子,王爷不许任何女子靠近此处。&ot;黍离拍拍沈郅的肩头,&ot;你大概不会明白,但以后你可以用心去看。王爷心里的苦楚,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ot;

沈郅想了想,&ot;他这里造成这样,是为了谁吗?&ot;

&ot;嘘!&ot;黍离慌忙环顾四周,&ot;以后这话不许问。知道吗?这是王府的规矩,也是王爷的忌讳,你只管记住便是!&ot;

&ot;哦!&ot;沈郅点点头,睁着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ot;那……你家的坏孩子会进来吗?&ot;

黍离先是一愣,转而便明白,沈郅说的坏孩子,是指薄钰。心头喟叹,小公子此前做下的种种,怕是真的吓着沈郅了,以至于入了离王府,沈郅便满心戒备。

&ot;这院子是王爷一人独住,虽说小公子偶尔也会进来,但没有王爷的允许,谁都不敢在这里造次。&ot;黍离低声关慰,&ot;沈公子,有句话我得提前告诉你,这地方不同于离王府内其他院落,若你想在这里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切莫动了王爷的忌讳。&ot;

沈郅盯着他,听得格外认真。

黍离道,&ot;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老老实实住在自己的屋子里。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王爷精心打理的,若有损伤你知道后果!&ot;

&ot;是!&ot;沈郅点头。

&ot;话已至此,你记在心中便罢!&ot;黍离起身,&ot;你在此处等着,待会就会有人来带你去房间。&ot;

&ot;是!&ot;沈郅乖顺的坐在回廊里。

黍离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快速离开。

沈郅独自一人坐在回廊里,趴在栏杆上晒太阳,懒洋洋的望着水里不断游走的小鱼,鱼很小,但很是欢快,让他想起了和娘进山采药时,溪涧里的小鱼,竟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ot;你为什么在这里!&ot;

一声厉喝,沈郅骇然抬头,面色瞬时难看到了极点。

……

说起来,沈木兮真的是满心诧异,她一直以为刘得安是来杀她的,或者对她不利的,可没想到最后的关头,是刘得安及时赶来,一剑贯穿了那人的咽喉。

鲜血流淌,满地殷红混合着瓢泼大雨,流得到处都是。

雨幕中,沈木兮面色惨白的仰望着刘得安,看着他目色惶然,显然也是受了惊吓,却不知是刻意伪装,还是着实不知情。

春秀的伤口又裂开了一点,幸好并不是太严重,沈木兮小心的重新敷药包扎,只是痊愈之后定是要留疤的。

接下来的两日,一行人继续赶路,倒也没有耽搁,但是谁都没有再说话。

眼见着是要到东都城了,却是春秀尖叫了一声,&ot;沈大夫!&ot;

刘得安骇然,慌忙上前,&ot;怎么了?&ot;

但见沈木兮躺在春秀怀里,面色微红,呼吸微促,好似病了。

春秀以掌心试探。只觉得格外烫手,整个人都开始焦灼,&ot;发烧了!自打那日淋了雨就一直听沈大夫两声咳嗽,但她忙着照顾我,又急着赶路……&ot;

&ot;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ot;刘得安有些慌,&ot;距离东都说远不远,说不远又还是不少行程,这可如何是好?&ot;

&ot;我自己就是大夫,找什么大夫?&ot;沈木兮喘着气,视线有些模糊。

大夫医得好别人,未必能医自己,好在只是风寒入侵,并非什么疑难杂症,吃上几服药便罢了!药庐里的东西都在,开药抓药也都不是难事,难的是一路颠簸。她这身子骨吃不消。

&ot;过了前面山头是个镇子,到时候咱们就不扎营了,去老百姓家借宿,如此你便能好好休息。&ot;刘得安虽说是个武夫,但却是在宫里当差的,比寻常人思虑妥当。

沈木兮点点头,自己给自己开方子,让春秀帮着煎药,自己则进了马车里躺一会。

傍晚时分,车队入了镇子。

镇子不大,所幸还有一家客栈。

住在客栈里,总比住在老百姓家里舒坦,也无需顾忌太多,刘得安包下整个客栈,侍卫轮番在大堂里守夜,其余的都留在房间里,房门敞开,随时戒备。

因着男女有别,刘得安就住在沈木兮的隔壁,还是春秀陪着沈木兮一间房。

&ot;如何?&ot;春秀赶紧递了一块方糖,&ot;快含在嘴里。&ot;

苦涩之后,有清甜在口中融化。

沈木兮拧成一团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来,&ot;太苦了!&ot;&ot;我知道你吃不得苦药,所以煎药的时候便问掌柜的要了点方糖!&ot;春秀打开小纸包,里头整整齐齐摆着几块透明的方糖,&ot;没有蜜酿山楂,这玩意有些腻,你化了嘴里的苦味儿就吐了它。&ot;

&ot;知道!&ot;沈木兮点点头,&ot;其实我没什么事,就是累着了。可我哪敢停下来,早日赶到东都。就能早日见到郅儿!也不知道郅儿现在怎样了?&ot;

春秀收起小纸包,&ot;那王爷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欺负郅儿吧!&ot;

&ot;我担心的不是离王,而是离王府的那两位!&ot;

沈木兮这话刚说完,春秀猛地一拍大腿,&ot;哎呀,你不说我都给忘了,那女人和死孩子都回去了,这要是在东都跟郅儿碰面,那还得了?那王八小犊子阴狠毒辣,保不齐要怎么害郅儿!&ot;

&ot;我担心的也是这个!&ot;沈木兮轻叹,&ot;离王府只有一位小公子,说到底薄家的一干人等,都会护着他。我不敢想象,若是郅儿出什么事……&ot;

&ot;别想了!&ot;春秀不懂得如何劝人,最后一拍自个的嘴,&ot;看我这张破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ot;

沈木兮虚弱的靠在床柱处,&ot;别闹了,好好睡觉,明儿还得赶路呢!&ot;

&ot;嗯!&ot;春秀忙不迭给她掖好被子,然后钻进了自己的地铺里,&ot;沈大夫,如果你晚上不舒服记得叫我,千万千万不要憋着,上次……&ot;

上次就是她睡得太死,差点害死了沈大夫,春秀如今想想,都觉得心有余悸。

&ot;知道了!&ot;沈木兮虚弱的应了一声,带着几分笑意,&ot;我是大夫,又不是孩子。懂得轻重。你睡吧!&ot;

&ot;G!&ot;春秀翻个身,闭眼就睡。

烛花偶尔炸开,发出低低的脆响,须臾之后,屋子里只剩下春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沈木兮猛地坐起身,隐约听到外头回廊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为什么说刻意压低呢?是因为人垫着脚尖走的,虽然很轻,但因为人多,所以脚步声便会显得凌乱而刻意。

难道出事了?

因着前车之鉴,沈木兮掀开被子下床,伸手推了推春秀。

&ot;沈……唔?&ot;春秀迷迷糊糊的开口,谁知还没说出话来就被沈木兮捂住了嘴。

&ot;嘘!&ot;沈木兮示意她别吭声,二人手脚麻利的穿好衣裳,套好鞋子,继而将该收拾的东西都打包收拾妥当。想了想,沈木兮又检查袖子里的牛毛针,这东西得来不易,此前已有消耗,眼下需得珍惜。

二人贴在门面上,听着外头的动静,隐约听得刘得安是在吩咐着什么,好似让他们盯着此处,不许走开不许分神什么的。

&ot;出什么事了?&ot;春秀低低的问。

沈木兮摇头,转而走到窗前,开了点窗户,扒着缝隙往外看。刘得安已经回到了院子里,正在指挥着侍卫包围整个客栈,似乎是在重新安排守职。

若无意外,是不可能这般严阵以待的,瞧着好像是出事了。

怎么回事?

&ot;沈大夫?&ot;春秀摸了摸后腰的杀猪刀,&ot;待会如果真的出事,你就跑,大半夜的四处黑,你能躲就躲,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来。眼下状况不明,能走一个是一个,你还有郅儿在东都等你呢!&ot;

&ot;莫要胡说,我们一起来就一定要一起走。&ot;沈木兮合上窗户,她原就病着,如今更显面色青白,&ot;见机行事吧!&ot;

这话刚说完,屋瓦上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哔哔啵啵的,好像是脚踩着瓦楞似的。

&ot;屋顶有人!&ot;春秀骇然。

沈木兮快速推开窗户,拽着春秀挟了包袱,直接躲进了桌子底下,长长的桌布放下,将两人遮得严严实实。

&ot;外头有侍卫,为什么咱要躲在这里?&ot;春秀不解,&ot;喊一声不就得了?&ot;

&ot;来者不善,谁都别信!&ot;沈木兮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不多时,便有人重重的推开了房门,紧接着是刘得安的脚步声,快速朝着窗户而去,&ot;人呢?&ot;

侍卫道,&ot;一直守在门口,没见着出去!&ot;

&ot;找!人若是丢了,谁都别想活!&ot;刘得安疾步朝着楼下走去。

房间里的蜡烛被风吹灭,登时漆黑一片。

也难怪刘得安草木皆兵,下半夜的时候,守职的侍卫来报,说是掌柜的和伙计都不见了,后厨位置有血。但未见尸体。

不仅如此,马厩里的马也被人下了药,这会都拉得疲软,如果现在要走,肯定是不行的。没有马匹,光靠脚力,这黑灯瞎火的,压根没办法行路。

走又走不了,留着又满是诡异。

一会后窗外有影子飘过,一会鸡鸭在叫,满地鸡毛。

这一晚上的弄得人心惶惶,刘得安自然是紧张的,却不料还是被人钻了空子,沈木兮和春秀怎么不见了?窗户那么高,按理说她们不会武功,是爬不下来的。而且院子里都有人,不可能看不到人。

&ot;不对!&ot;刘得安急忙上楼,快速回到沈木兮的房间,点燃烛台,屋子里属于二人的东西,全部都被带走了,说明沈木兮是收拾妥当了离开的。

想了想,刘得安走到桌前,冷不丁掀开桌布。桌子底下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三人谁都没有吭声,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瞧着。

忽然间,有人高喊,&ot;快看,箭!&ot;

&ot;躲着别出来!&ot;刘得安压着嗓子低语,快速将桌布归置原位,转身直奔楼梯口。

漆黑的夜空里。沾着火油的箭,嗖嗖的袭来,扎在门面上,木门快速起火,扎在廊柱上,廊柱火苗直窜。落在马棚里,马匹受惊,刹那间马声嘶鸣,纷乱声不绝于耳。

&ot;沈大夫?&ot;春秀有些慌,抱紧了怀中的包袱,&ot;外头好似闹起来了!&ot;

这话刚说完,只听得&ot;咚&ot;的一声闷响,春秀忙掀开桌布一角,但见一支箭刺穿窗户纸,直接扎在了房内的木地板上,火苗滋滋的窜起。

&ot;这……&ot;春秀惶然。&ot;沈大夫,着火了!&ot;

沈木兮心惊胆战,&ot;先别动,免得误伤。&ot;

这桌子底下还算安全,只要她们不冒头,这些乱飞的箭就不太可能伤到她们。二人蹲在桌子底下,满心忐忑,殊不知底下大堂里,已经打翻了天。

突然从墙头窜进来的贼人,一个个五大三粗,瞧着衣着打扮,好像是山贼模样。再看这一个个凶神恶煞,见人就砍,逢人就杀,甚是穷凶极恶。

刘得安冷剑在手,扫一眼这些恶人,约莫十数人众,皆手持大刀大斧,直扑二楼而去。纵身一跃,刘得安只身挡在楼梯口,&ot;你们到底是何人?不知道咱们是官家的吗?&ot;

&ot;杀的就是官家的人!&ot;为首的彪形大汉高声应答,&ot;今日要把你们全都杀光,不留活口!兄弟们,杀!&ot;

这些人一股脑全往楼梯口涌动,瞧着是要上楼,见此情形,刘得安只觉得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一声&ot;不好&ot;,这些人怕是冲着沈木兮来的,就跟上次在破庙里,险些杀了沈木兮的人一样,皆是受人指使,为人卖命的。

&ot;挡住他们!&ot;刘得安一声吼,侍卫们拼死冲上来。

借此机会,刘得安撒腿就往楼上冲,直接冲进房间,快速掀开桌布,&ot;沈大夫,你们两个马上跟我走!!&ot;

沈木兮和春秀别无他法,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镇子上出了这么大动静都没人过来看一眼,可见……早就安排妥当了。

然则三人刚走到楼梯口,那帮人已经杀到了楼梯上,只差几个台阶便可彻底攻上来。

&ot;沈木兮!&ot;对方直呼其名。

沈木兮猛地抬了一下头,赫然惊觉上当了!是的,对方就是在等她反应,如今正好确认了她的身份。

刘得安一咬牙,持剑往上冲。

&ot;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ot;为首的男子放声大笑,&ot;给我杀了她!&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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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凰沈木兮薄云岫 第55章 明枪难躲,暗箭难防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