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栖迟是真的把演唱会放在心上了,坐在桌上吃饭的时候,还在想这个事。
顾希和的手艺实在是很好,两个人坐在一张大圆桌上,中间摆着几盘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应付了一天的人感觉到自己的胃被安慰到了。
“合同我放在茶几上了,你要是没问题,可以直接签。”
她并不擅长于订合同这件事,但以前没少签,加上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完完全全可以完全复刻出差不多的。
再加上之前还特意咨询了懂行的人,所以合同没有什么纰漏,而且非常良心。
顾希和是没什么意见的,自从那件事后,他就像是被人提在手中的提线木偶,基本上就没找到过很好的工作。
看过合同后,他心存感激,直接在上面签了字。
“你可以住在这里。”
楚栖迟准备上楼去洗漱,暖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轻柔的面纱,连本来略显攻击性的五官都变得有些柔和。
“等一下……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先预约这个月的工资……”
顾希和踌躇很久,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他站在楼下抬起头看她,眼里充满了真切的恳求。
“预约工资?”
女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轻轻地吐出这四个字,眼里闪过几分思量。
“我妈妈……正在住院,她可能等不了我。”
青年知道这不太合规矩,但他也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上次紧咬着下唇,甚至咬出了几分血色,他努力站直身体,但提到妈妈这两个字,眼里还是划过一份伤痛。
“虽然不太合规矩,但是可以原谅。”
楚栖迟听到这样的恳求,垂下头,转过身,继续往上走,只是步伐多了一分什么,让人无法窥探。
“你最好是不要骗我。”
这句话说的很慢,甚至没什么威胁的语气,就这么几个字,却很沉重,哐哐地砸在他的胸膛里。
暖黄的灯光泼洒在青年柔软的金发上,他垂下脑袋,长睫在脸上静静地投下两排细小阴影,他笑了笑,手里紧紧地握着那张银行卡。
“我不会骗你的。”
另一只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很清晰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来自内心的回响。
这句话理所应当的没有没听到,楚栖迟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氤氲的水汽弥漫着她的眼眸,靠在浴缸里,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睛。
明明这样的生活是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却总觉得累,心里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安静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困顿的空落。
擦干身子躺到床上的时候,她依然感到了熟悉的困倦,整个人像是还没长开的小猫,抱着多余的枕头蜷缩在一起。
她的睡意很浅,手机在旁边亮起的时候,无奈的睁开了眼,按下了电话接通键。
“喂…?”
沙哑的嗓音压的很低,在电话那边人的耳中,就有了些小小的不经意的诱惑感。
程潋之愣住了一下,只觉得耳尖像是有一种细小的生物啃食着,有些难以抑制的痒。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用自己都没听过的轻柔语气,慢慢的对那边的人说话。
“晚上有一个拍卖会,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说完这句,总觉得不对,又想为自己找补一下,紧接着跟了一句:
“最近外面有很多不好的传言,这对程家和楚家都有一定影响……”
对面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含糊地说了一句好。
挂断电话,程潋之拿起车钥匙,这次也没喊司机来接,而是自己在车库里挑了一辆车。
微微开了窗户,任由旁边的风吹进来。
真是见鬼了,他居然会主动邀请那个女人一起去拍卖会?
还扯了个什么见鬼的理由……
他这栋别墅和楚栖迟那里离得并不远,还没等想出个子丑寅卯来,就已经到了地方。
大门是关上的,他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又退了两步,在车窗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迟疑的再次上前,按响了门铃。
“你……顾希和?”
后面的语调骤然上扬,他死死的盯着来给自己开门的人,整个人的脸色由晴转阴。
“楚小姐她还没好……”
顾希和面对他不好的脸色依然能够保持笑容,稍稍退后了一步让他进去,然后走到厨房那边去泡了一杯茶。
程潋之:!!
他内心已经开始各种刷屏: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住在这里的吗?
楚栖迟她不会真的喜欢上这小白脸了吧?
……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走?”
程潋之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故意试探,万一呢?万一是自己误会他们了呢?
顾希和小小的“啊”了一声,微微仰着头,看着楼上,笑意温柔。
“楚小姐让我住在这里的,这样也更方便一些。”
方便两个字重重的捶在了程潋之的心上,目光再次盯紧了眼前的小白脸,表情有些奇怪。
像是有些震怒,有些酸涩,还有一点淡淡的探究和……嫌弃?
顾希和觉得自己不是很懂,干脆换了个方向看着,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发现。
这种无言的尴尬持续了很久,直到楼梯上出现了一个绛紫色的身影。
楚栖迟好好拾掇了一下自己,将那种容貌上的艳丽感与压制发挥到了极致,鞋跟很高,她走的有些慢。
这次头发特意烫了些小卷,整个人显得成熟又妩媚,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她抬着眼眸打量了一下,最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走吧。”
程潋之一下想要质问的心思都淡了,他站在女人的身侧,像一个优雅的绅士,裙子很长,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鞋底,有些担心她一个不小心就摔倒了。
忽视了程潋之拉开的车门,楚栖迟直接坐在了后座,她其实有些烦,这种拍卖会,想也知道会遇到很多“熟人”,还不知道会有多麻烦。
【还真是不消停,就想好好休息一下,怎么那么难?】
【好烦好烦好烦……】
她垂着头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人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车里的香气是一种很好闻的木质香,淡淡的又不容忽视。
“你是不是……”
想问的话终究没有问出来,程潋之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掩盖了一声。
“车里应该有些吃的,你要是饿了就吃一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