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钟,病房。
“妈,你饿不饿?”杨昭宜轻声问。
“饿?饿死就好了,省得为这些破事烦心!”刘美瑜仍在为一百五十万的事生气。
杨建东受伤,不仅耗光了家中的积蓄,还要将卖掉烟酒店的钱也砸在这个无底洞里,她想起来便一肚子气。
眼前这个女儿,和林寒关系说不清道不明,这也让她疑心重重,她是不是被林寒鬼迷心窍了,怎么老是向着外人说话?
“妈,你说什么呢,既然你饿了,我去外面买点饭回来,你想吃什么?”杨昭宜说。
同一间病房里,其他病人和陪伴的家属都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只有她们母女粒米未进。
这让杨昭宜有点心酸,怎么好端端的家,沦落到这个地步?
“买什么饭?哪里还有钱?家里的钱,都给你爸治病了!这个神经病,非要我们跟着他一起饿死才行!”刘美瑜气哼哼地说。
她说得没错,整个家已经掏不出一分钱了,以后一对儿女的生活费都成问题。
要不是当初杨建东术后大出血,被认定为医疗事故,为他们减免了后续的治疗费,现在起码欠了十几万。
“妈,你怎么这么说爸?受伤也不是他的问题啊,好端端地谁想受这遭罪?”
“你不乐意了?那你去找你那个爹,别陪着我!滚!我不想看到你!要不是你,我会混成今天这个鬼样子吗?当初就是个孽种,我真不该生你!”刘美瑜大声吼叫。
她早已后悔跟杨建东这么多年,尤其当他自私地将一百五十万全部用于移植器官,让她恨得牙痒痒。
关键是杨建东以同归于尽威胁,把那些过去的罪恶当做把柄,逼得刘美瑜不得不顺从他。
要不是他,自己当初幸福的生活着,会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曾经用罪恶换来的一切,短短数日,全都失去了。
报应啊!一切都是冥冥中的报应!
她的吼叫声引来整间病房的目光,其他人窃窃私语,小声议论这对母女的奇怪关系。
这些目光,如同箭一样刺向了杨昭宜,尤其是母亲那一句“孽种”,深深地刺伤了她。
“妈!”她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委屈地抹干泪水,冲出了病房。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母亲这么骂自己的女儿?
“难道我不是她亲生的?还是她神智失常了?可她骂我的话,是那么条理清晰,完全不像疯了的样子。”杨昭宜伤心又不解。
她双足踉跄,身体乏力,既有饿了一天的原因,也有被母亲恶语伤到的缘由。
“昭宜!!”
一个高亢的男声,在空旷的大厅回荡。
正在杨昭宜失魂落魄,走到医院一楼大厅的时候,那个疯狂追求自己的同学眼镜男,忽然从角落冲了出来。
他已经等了整整一天一夜,那天停车场望着林寒带着她扬长而去,充满了忧心和愤怒。
当晚,他错过了末班车,没有回学校,也没有请假,第二天直接旷课,窝在医院住院部大厅等待。
从黑夜等到黎明,等到天亮,他熬得双眼通红,灌铅的沉重大脑再也熬不住了,倒头睡在椅子上,错过了杨昭宜来医院看望母亲的时间。
现在,等到了第二个夜晚,付出了极大的精力和心血,终于再次碰见了杨昭宜!暗恋痴狂的心上人!
他的兴奋难以言喻,满脸堆积的笑容,将黑眼圈都掩盖住了,笑容快要溢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