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说嘛,来找她除了这点破事还能因为什么。
程奕嘉拿起面前的咖啡,浅浅地抿了一口。
“白雅香,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白雅香就是个千年的狐狸,在这和她玩聊斋呢。
不管程奕嘉说什么,她的脸色都不存在任何变化,笑里藏刀也就是她这个样子了。
“奕嘉,我们也是为你好。”
“这么多年,我们都找不到你,你都不知道我和你爸都急得白头发都出来了。”
程奕嘉看着面前的白雅香,浑身上下的行头至少七位数,光是手上的包就是全国限量版。
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哪里能找到一根白头发,睁着眼说瞎话也不打草稿。
“你看看你,都三十岁的人了,又跟季少掰了,在云城闹得沸沸扬扬,留在这里是没有出路的。”
“好在张家在南城,对云城的情况也不太了解。”
“张家不嫌弃你已经是万幸了,就知足吧。”
“女人呐,活这一辈子就一件事。”
“就是找个可靠的男人嫁了,这才是女人最大的事业。”
“你虽不是我亲生,但我怎么也不能亏待你。”
程奕嘉冷哼一声,不禁觉得这笑话非常好笑,但这丝毫不会影响白雅香的发挥。
“当年的季家,我可是头一个就想着你的,连雪儿都没有考虑过。”
当然不会考虑程雪,虎毒还不食子。
白雅香再怎么恶毒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男人的床上,任人践踏。
“一听雪儿说你回来了,我这不赶紧就给你找了一个好人家吗?”
“张家虽比不上季家,可也是个豪门,不会亏待你的,保你这辈子的荣华富贵。”
“要不是你当初抓不住季岩的心,现在也不必另寻他路了。”
这些虚情假意的话,叫外人听了真是好一出的母女情深。
如果把她的演技分一半给程雪,也不至于程雪在娱乐圈演了那么多戏,到现在都还是个“花瓶女星”。
程奕嘉坐在这环境优雅的咖啡厅里,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真想拿起面前的咖啡狠狠地泼在她的脸上,让她好好清醒清醒,都七年了,还在白日做梦呢。
她从未向她们索取过半分,可她们却恬不知耻,把她当成牟利的工具。
程奕嘉除了身上流着一半那个男人的血,早就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同一家医院里,在程奕嘉出生不久,她同父异母的程雪就接着出生。
母亲倪清知道所有的一切。
但为了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一个美好的童年。
她一直装傻,忍气吞声,维持着这个可怜的家。
倪清也曾相信过,程慕山会变好,会想起她和女儿,会和她好好过日子。
可她终究是高估了一个出轨的男人,一个在妻子孕期家暴的男人。
倪清一直不愿相信当年那个青涩老实的程慕山有一天会变成恶魔。
倪清陪他从一穷二白的穷小子一路挤进了有钱人的阶层,她以为他可以托付一生。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遭到他的背叛,还是被她亲眼撞见,当时差一点还害得她丢了孩子。
直到生产,她都在幻想,程慕山会想到她们之间多年的过往,会想到她们的孩子,而改过自新,好好过日子。
可终究是她在痴心妄想。
为了逼她离婚,程慕山不仅断了她的经济来源,还经常会殴打她。
她怕程奕嘉会害怕,每次都告诉她是在和爸爸做游戏。
倪清低估了一个五岁孩子的智商和记忆力。
虽然程奕嘉当时很小,但在她懂事之后,她知道那是家暴,是犯罪。
倪清那段时间,身上几乎每天都贴着膏药,全身找不到一块好地方。
在深夜里,为了不吵到女儿,她躲在洗手间偷偷换药。
一不小心碰到痛处,她好像找到了可以哭的理由,对着水流声放声大哭。
等倪清平复好心情之后,她回到卧室。
看着熟睡的程奕嘉,她轻轻地亲了一下。
为了孩子,她在忍,但她好像快要忍不住了。
倪清怕她答应离婚后,这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的。
她不要把这一切都拱手让人。
这所有的一切都该是嘉嘉的,她要为嘉嘉守住这一切。
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可信心不可能支撑一个人一辈子。
程慕山最后一次来找倪清签字的时候,倪清还是不同意,她想就这样耗着,耗到嘉嘉成年。
这一次,程慕山想发了疯一样殴打她,把她踢个半死。
吐了一大口血,整个人起都起不来。
程奕嘉看着躺在地上的妈妈,吓得抱着她就哭。
倪清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才能下地,还没等她出院,又来找她离婚。
不过这次来的是白雅香,还带着穿的像小公主一样程雪一起,手里捧着一束花。
白雅香走后,倪清想通了。
住了这么久的院,她本来也就想的差不多,只不过她还在担心程奕嘉。
她始终都放心不下她的孩子,那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呀。
可看着程雪,被白雅香牵着,就像公主一样。
再看看她的嘉嘉,衣服全是地摊货,都洗的快要发白了。
她错了,大错特错。
女儿跟着她只会过苦日子,她不仅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童年,还给她带来了不可磨灭的童年阴影。
倪清走了,在程奕嘉睡着之后。
早晨醒来,程奕嘉找不到妈妈,一直等到了中午,爸爸才来接她,接她回了“他的新家”。
程奕嘉看着陌生的房子,不愿意进去,她想回家等妈妈,妈妈不会不见她的。
她倔强的站在门外,不踏进去一步。
一个五岁的孩子的抗争,对他们来说就是个笑话。
没有人来理她的小脾气,她就一直站在门口。
也许这样,妈妈就会出现,来带她离开。
到来傍晚,程奕嘉一天没吃饭,又站了一下午,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程雪吵着要出去放风筝,可能到第二天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地上的五岁小孩。
那个时候的程慕山还算有点人性,知道带程奕嘉去医院。
在之后的一个星期,他也终于尽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他哄着程奕嘉安心地住在了那里,开始关心了她的日常生活。
程雪从一出生就享受着程慕山的关爱,她没想到家里多了一个“姐姐”后,竟抢走了自己的爸爸。
她讨厌程奕嘉,她想爸爸只宠爱她一个人。
程雪开始每天对程奕嘉恶作剧。
把她的衣服丢在垃圾桶里,把她画的小人画都撕了,把她爱吃的都吃光……
程雪发现,程奕嘉经常偷偷看一张纸。
那个纸上好像有字,但她都不认识,因为幼儿园的老师还没有教识字呢。
她趁程奕嘉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偷偷溜进了她的房间,翻箱倒柜的在找那张纸。
终于找到了,还没开始撕,程奕嘉就回来了。
程奕嘉立刻上前拿走了妈妈留给她的纸条。
这是那天早上床头柜上唯一的东西,程奕嘉把它带出来了。
她觉得可能是妈妈的地址,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书包里。
在那天住院的时候,她趁程慕山不在身边,拿出来给护士姐姐看了一下。
因为她还不认识字,只知道上面有个“妈妈”两个字。
护士姐姐告诉她,上面写着“对不起,妈妈永远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