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城市另一端的程奕嘉，天还微微亮的时候就爬起来了。赶上最早的一班公交，去了云城大学。
这么多年，校门口的那家包子铺依然火爆，不到七点就排起长龙。
程奕嘉排了足足二十分钟才买上。师母最喜欢的就是这家包子，以前老师就经常来买，顺路给她们上早课的也带点。
走到公寓门口，程奕嘉还是退缩了，在门外踌躇不安。
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别人对她失望。她知道老师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对她失望的。
突然门从里面开了。
程奕嘉还没做完心里建设，刘柏军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两人都被吓到了，皆愣在原地了。
师母杨雪看老刘一直在门口，磨磨蹭蹭的。忍不住朝门口吼道：“你还不快点去，去晚又没了。
程奕嘉听到吼声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喊道：“老师，我带了包子上来。”说完还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快快进来吧。”刘柏军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来，一时竟忘记了喊她进来。
“老杨，你看看谁来了！”
老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高兴了起来，程奕嘉在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杨雪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也是一亮。
“嘉嘉，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们了。”语气里带有一丝不满和心酸。
程奕嘉听到这一句“嘉嘉”，眼睛再也忍不住了，开始不受控制地落。
以前只有妈妈和爷爷会这样叫她，但当他们一个个离开她后，就很少听到了。
上了大学，第一次来老师家，师母就是这样叫她。
当时一瞬间她把师母当成了妈妈，如果妈妈没有离开家不要她的话，应该能听一辈子“嘉嘉”。
“哭什么，一大早上的，就哭哭啼啼的。”
“死丫头，还以为你把我们忘记了，一直都不知道来看看我们两个孤寡老人。”
杨雪说着说着鼻头也开始酸了，眼角蓄了一层泪。
“好了，好了，坐下说。”刘柏军见形势逐渐不受控制，两个女人就差抱头痛哭了，赶紧招呼起来……
程奕嘉和两位恩师聊了她这两年的生活，但离婚的事一直没敢开口。
毕竟当初老师和师母在婚前，就不止一次地问她，她到底想清楚没有。当时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她绝不后悔。
但才过了三年，她就食言了。
“其实我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你这孩子，有什么就说什么，是不是季岩欺负你了？”
即使他们一直不看好这段仓促的婚姻，但还是不希望程奕嘉受到欺负。
“没有，我们离婚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两人都禁止了几秒，互相对视一眼。
杨雪拉起她的手，开始安慰着：“离得好，早就觉得你们俩不合适了，离得好。”
“没事，你身后还有我和你老师呢，别怕。”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可一定要说，别一声不吭自己扛。”
程奕嘉又忍不住了，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如雨般倾盆而下。
老天爷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每次都让她陷入绝望，但每次又带来了希望。
“没有欺负我，就是我想通了，我不想再过像笼中鸟一样的日子。”
“离婚是我提的，季岩没有为难我。”
“算他是个男人，”杨雪一直对季岩很满意，就是对他那个麻烦妈非常讨厌。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柏军，突然冒出一句。
“没有想好，以前的知识都快忘光了，我不敢就这样去找工作。”
程奕嘉低下头，对着桌子小声的说。她哪好意思说把老师教得又还回去了。
“既然你不敢找工作，有没有考虑继续读书。”
刘柏军的话就像是烟花一样，在她心里绽放起来。
“还是两年前，那个大学那个教授，除你之外，我没有遇到比你条件更符合的。如果你还愿意出，我去打声招呼。”
“我愿意，我求之不得，这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