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染带着悲愤之情注视着挽清,用手用力指着二人道:“够了!不要再假情假意的来做好人了。我是不会忘记你们是如何一步步逼死我的父亲的!”
宋云山如何能看得下有人如此在自己面前对自己的夫人如此,立刻道:“周轻染!本官念在你父亲新亡,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咆哮公堂,但是你不能是非不分!”
宋云山的话不知道进没进周轻染的耳朵里,只见她身形一晃,重度打击下,昏迷了过去。
许滨本来是为了些县志而出外,刚回到城中,就听闻了自己娘子被人告上了县衙,连忙赶到了县衙,正巧见到此事落幕。
林白竹扶住了晕倒过去周轻染,最终抱着周轻染离开了县衙,并在出县衙之时,狠狠的撞了没有来得及避开的许滨的肩膀。
许滨若有所思的看着林白竹与周轻染的离去。而另外一方面程夏的父亲,程季远游回到了家中也听闻了此事,乡亲告知程季,他的女儿与县令夫人一同被人告上了县衙,于是他连忙也赶到了县衙。
一路上,那乡亲绘声绘色的形容,程夏被形容得犹如神人一般,给苏挽清出谋划策逼死了为富不仁的呈祥珠宝店周老板。
只是,呈祥珠宝店周老板是为富不仁,人品被人诟病,如若,真如乡亲所言,那么则是自己女儿行事也有些偏颇。
思考着这些的,程夏的父亲已经赶到了县衙,在县衙外围观的
群众也已经散开了。
程季刚巧看到,程夏与许滨从县衙内走了出来。
“夏儿,你果真做了逼死周老板之事?”
“爹?!”
许滨看到岳父到来,连忙行礼:“岳父大人在上,女婿有礼了。”
程季对于许滨的行礼也只是摆了摆手,目光始终看着他的女儿,程夏觉得父亲有些误会了自己,连忙解释道:“经过宋大人的调查,此案已经真相大白。”
“杀死周老板的不是别人,是被周老板害得家破人亡的孟公子。”
“可是现在满城都是你的谣言啊。”听闻得知女儿并不是逼死周老板的真凶,程季放下心来,但是对于女儿的名声,程季还是很看重的。
“我想此案的公示不多时就会出来,到时候,谣言就会不攻自破了。”许滨将话接了过来。
程季点点头,有些欣慰道:“如此就好。”
许磊架了马车而来,接程夏他们回了村中,回到家中的正在院中闲话,程夏正在疑惑着,平日与自己相处还算不错,可是自己出了事,却没见到许滨的大哥和大嫂来探望。
就在思虑之间,程夏抬头看到了西面有不详火光染红了天。
“那是什么?火烧云吗?”程夏不禁开口道。
“好像是……”许滨沉吟着,眼皮一跳,只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就在这时候,有村民高呼声遥遥传来:“许老大家走水了。”
程夏站了起来,包括程季在内都拿起立刻拿起了木桶和盆,
赶往许濂家。但由于火势猛烈,许家老宅与许濂家的距离有些远,虽然有马车在,但是赶到许濂家的时候,许濂家已经不能往里面进人了。
许濂在外面,却不见萧秀。许濂拿起水桶就要往自己身上泼了水要往里冲,但是却被许滨拦住了,许滨深深的看了一眼程夏,然后对大哥道:“大哥,还是我去吧。”
话不多说,将水桶内的水,尽数倒在了自己身上,就往屋内冲,程夏想不到,夫君居然会这样奋不顾身,要知道如果夫君死了,她绝对也不会苟活。
可是左等右等终不见许滨出来,火势汹汹,程夏自己知道再也不能在外面了干等了,里面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许濂将水泼在自己身上,赶紧跑了进去,而程夏也接过旁人递来水桶,浇在自己身上,进了着火的屋子。
原来萧秀被砸伤了腿,之后被许滨背着向外跑,但是萧秀体胖许滨跑不快,更加不料的是,房梁落下直接砸在了许滨的身上,萧秀与许滨二人都被房梁压在了身上,而因为萧秀在许滨的背上,承受的伤害更是大,此刻已经没有气了,许滨也是受伤不清吐了口血。
有人说,人在临死之时,脑海中会回放着自己一生的最幸福快乐时光的跑马灯。
他想自己也是快死了吧,否则,怎么会想其一幕幕和程夏从相遇到现在的所有回忆,相遇、相知、相许、虽然自己一生过于短暂
,但也算是相伴一生,此生不枉了,他迷迷糊糊想着这些事的时候,程夏与许濂已经进到了屋内,俩人找寻到了萧秀和许滨。
但是萧秀已经死了,许滨尚且还有一口气在,程夏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被这滚滚的热浪所蒸发干净了。在程夏与许濂合力之下,将房梁抬了起来,程夏搀扶着夫君,许濂扛抱着萧秀的尸体,几人从火场中跑了出来。
程夏连忙喂了夫君喝了一口水,喝过水的许滨咳嗽着,脸色渐渐缓了过来。
许濂看着自己的妻子萧秀,他轻轻的摸着萧秀过于肥胖的脸,然后又摸了摸萧秀的肚子,她的肚子中还怀着三个月大的孩子,可是他已经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许濂万念俱灰,当即对昏昏沉沉的弟弟、弟妹二人道:“二弟,这些年来是大哥大嫂对不起你。但是你在危机关头肯救你大嫂,我真的是……如今,你大嫂已经去世,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你了。我决定,我要离开村中了。”
许滨看着许濂灰头土脸的样子,知道他是万念俱灰了,“大哥?你要离开村中,去哪里?”
许濂目光看向了萧秀没有生机的尸体:“我要出家。二弟,还希望你不要拦着我。希望你能帮大哥最后一个忙,帮忙处理好你嫂子萧秀的丧事。”言毕,许濂步伐踉跄,披头散发的向远而去。
将自己妻子的丧事交代给了许滨,许濂此举实在是
不负责任,但他却实在是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他且走且停,不知道走了多久,看到了一间寺庙,便进去,请求梯度。三千发丝尽然断了,了却了尘缘,许濂希望自己从此能脱离凡尘俗世,再无爱与憎。
当时许滨虽然想要拦着劝慰大哥,不要出家,但是看着大哥的眼神,许滨就知道,他劝不了,真的劝不了。
如果劝回来了,恐怕也是家中多了一具尸体,倒不如放许濂而去,至少他的大哥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