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牡丹坊外挂着鲜艳的红色灯笼,点点红色在沉寂的夜色中晕染开来。
牡丹坊大厅灯火通明,衣着暴漏的红衣舞女在台上跳着舞。台下客人观赏着舞蹈,与身边陪酒的姑娘调着情。
有红绸缎从天而降,一蒙着面纱的白衣舞女拽着红绸缎飞临而降,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霎之间,整个牡丹坊大厅内飘洒下来红色花瓣无数,众人皆为惊叹。
白衣舞女惊艳登场,一首清歌,更惹得众人如痴如醉,但唯独这牡丹坊的老鸨却惊讶不已,她并没有见过这个舞女。
此时,宋大人的随侍对牡丹坊老鸨说:“宋大人要见这个姑娘。”
老鸨刚要推辞,却又见到随侍拿出一块金子,她见钱眼开刚要收下钱。就听闻楼上有人言:“千金难买佳人一笑。”
“我愿意出千金,为姑娘赎身。”一青年从二楼,楼梯缓慢的走了下来。
台上唱罢歌曲,只待宋云山招自己进到房间的环翠,抬眸看向扬言要为自己赎身的青年身上。
“是他。”环翠虽然此刻有易容且盈雪的易容手法极佳,根本不会有人认出自己。但是看到了青年环翠不禁眉头微蹙,是那个自己曾与有过一面之缘的皇子。
见状的老鸨,更是喜笑颜开哪里还管台上的女子是不是自己坊中的。
李言笑着看着面前的女子,虽然这个女子与自己朝思暮想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并不像。
但是当李言在二
楼惊鸿一瞥的并非是那女子曼妙的身姿,而是同样那一双凛冽的眼眸。
“我并非是坊中的姑娘。”事到如今,环翠只能说出自己的编造的身份了:“小女子仰慕宋云山大人很久,今日来献歌舞,只为了宋大人。”
此话一出,在二楼的宋云山只觉得此次在赵大人面前可谓是长足了面子。而听到此话的宋大人的随侍更是走了来,就要引环翠去宋云山所在的二楼房间。
“且慢。”李言看着环翠既要离开,用手握住了环翠的手臂:“姑娘,你的名字是?”
名字?环翠这个名字也是假的,鸦这个名字也仅仅是个代号。环翠回眸撇了一眼李言,但见李言一双真挚爱慕的双眸,环翠压下了心底莫名的感觉,神使鬼差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名字:“夜来清梦好,应是发南枝。南枝便是我的名字。”
“南枝。”李言喃喃而语,这首是许解元的夫人的词,虽然在京城之中已经抄摘成册,但是没想到也传到了这里。他手中似还有女子的体香萦绕,但是佳人已远去。
二楼包间,环翠以害怕刀剑为名,要求支走屋内侍卫。赵大人向来贪图美色不然也不会来这种地方,赵大人连声应下,让侍卫离开了包间。
而后,环翠更是接连敬酒于赵大人与宋云山。环翠在酒中滴了千日醉。只是敬了两杯,赵大人与宋云山便醉去。环翠在赵大人身上搜到了密信后,直
接拿起了宋云山随身防身匕首,刺进了赵大人的心窝。
环翠偏过身,将喷溅的鲜血淋了宋云山一身,但还是有一些鲜血迸溅她的手上,血腥的气味让环翠忍不住皱眉。随即,环翠又打开了千日醉的解药,放在宋云山鼻子,让其嗅了嗅在其还半醒之际,高呼道:“杀人了!”
然后就推开门,跌跌撞撞跑了出去,一面高呼:“宋大人杀人了!”
宋云山此刻完全清醒过来,但见自己一身是血,手中持着匕首。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行凶的样子,众人恐慌,宋云山莫名杀害赵大人,宋云山很快被赵大人所带来的侍卫控制住了。
而在人群之中,原本跌跌撞撞的环翠被一双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抬眸,看到的是一双带着暖意的眼眸
“是你。”环翠不知道为何看到他,看到他关切的眼神忽然感觉心底莫名的悸动起来。
“你受伤了?”
“不,我没有……”
李言并没有听环翠的话,而是直接带环翠离开此刻乱糟糟的牡丹坊。
虽然环翠虽然发觉自己有可能喜欢上了李言,但是她并没有打算将这份感情继续,因为她与他的立场并不相同。在一起也只能是悲剧,悲剧?在话本子里看得够多了,现实还是现实一些吧。
想到这里的环翠直接甩开了李言握着自己的手:“够了,你是我的什么人?不要拉拉扯扯的好吗?”故意以恶劣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
,原本以为这样李言就会用受伤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放自己离开。
但是李言并没有,他依旧用暖意的眸子看着自己,并且带着稍许歉意:“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只是南枝姑娘,我并非有意唐突,还希望谅解。”
“够了。”他越是这样,环翠越是觉得心烦意乱,甚至连告别的话都不愿意说,直接跑着离开了。在确定李言看不到自己后,环翠才用轻功几个起落越过高高矮矮的墙,回到了宋府之内。
而原本应该因为身体不舒服而告假的她将易容的人皮面具用醋洗了下来,为了掩饰屋内醋的气味又特意燃了瑞脑香。这才又躺在了床上。
不多时,老爷在牡丹坊杀死赵大人之事传到了府上。不多时,只听见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由远及近,环翠的房门被拉开,只见挽清夫人苍白着一张脸看着环翠:“环翠,你身体可好些了吗?”
夫人真的很温柔,就算是现在,还不忘记询问自己的身体。
也许夫人是第一个把身为暗卫、奴婢的自己当作人来看的吧?但是自己终究是旧魏人,是要复国的,心底有着稍纵即逝的愧疚,环翠立刻佯作惊讶:“夫人,府中出了什么事吗?”
“是老爷出了事情。”
挽清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却毫无用处,她原本以为自己坚毅刚强,但是此刻全无用处,她就是一个女人,一个也许比普通女人更加精
明更加能干的女人。
她在最信任的人面前终于掩饰不了内心的恐慌,她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