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外,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咚咚咚,三声。顿时挽清的脸色变得煞白,她害怕有人传递有关于老爷的消息。
程夏轻轻的握住了挽清的手以示安慰,挽清脸色缓了缓,她沉声:“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环翠背着随身的包裹,走到床前对床上的挽清行了一礼,环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该怎么面对着这个对自己亲切如亲人一般的女人说,她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宋府,她更不知道,如果挽清夫人知道了真相,是南枝杀死了王大人,而那个南枝其实就是自己的时候的表情是什么?心里想的又会是什么?
屋内一时间安静,挽清没有说话,环翠也没有说话,只听到挽清幽幽的叹了口气打破了这种安静。
“环翠,你要离开我了是吗?”
“夫人,我……我知道,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离开您……”
“好了,环翠你我主仆一场,你想说的我都明白。我当初收留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苏挽清的思绪似回到了当初,初次遇到环翠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与盈雪明明只是黄毛丫头,却在自己在郊外遇险的时候出手,杀死了尾随自己意图攻击自己的狼。
“你于我还有救命之恩,若是没有你,恐怕……”
“夫人……”
环翠明显也想到了,她们的初次相遇,只是,那场意外是人为安排的
,并非是挽清自认为的意外,在命人化妆成山贼在野外设伏,后驱狼追赶挽清,而后她二人按照事先安排,救下了挽清。从此跟随在苏挽清身侧,只是不离不弃也好,忠心不二也好,都是假象、都是演技。
“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环翠,我知道你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那么,我也不会阻拦你离开。”挽清起身,许是起身有些猛了,所以有些头晕。站在一旁的程夏连忙扶住了有些晕眩的她。
挽清晕眩缓过来,走到了梳妆台前,打开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将里面的一只小匣子拿了出来,转身交给了环翠:“你既要离开,我想你身边也不会有太多银两。这些钱拿去傍身也好。”
“夫人……”环翠心中极为愧疚,更在收到夫人的赠予时,这种愧疚感几乎要把她压垮。环翠忍不住想要说出事实,说出自己其实就是南枝,是自己杀死了赵大人,这一切的一切都与老爷没有半分关系。
就在这时候,卧室外的敲门声打断了环翠心中想要说出一切的冲动。盈雪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过来:“夫人,有老爷的消息了。”
“……”挽清立刻上前将门打开,焦急的看向门外的盈雪:“是什么消息?”
“刚刚传来的消息,在一天前,老爷就已经从大理寺被提到刑部大牢了。”
听到此消息,挽清又觉得有些晕眩,连忙扶住了门框:“我知道了。”
“那南枝可被找到了吗?”挽清想到了这个唯一的线索,焦急的询问着。
“奴婢不知。”
“盈雪,准备一下我们明日一早就入京!”挽清下了这个决定。
盈雪称是,就下去准备了,在离开前,盈雪用目光示意着环翠。环翠会意与挽清夫人说过道别的话,也从卧室中走了出来。
在夜色沉寂飘着如絮落雪的花园中,盈雪极为冷淡的目光看着环翠:“鸦,你知道公主对我说过什么吗?”
环翠没有回话,只是用同样冷淡的目光回看着盈雪。
“那个女人说,我可以杀死你。只要知道你有一丝一毫的不忠之心。”盈雪喋喋不休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但是后面的话,环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在盈雪离开后,环翠站立于花园中良久,久到连自己的眉毛都染上了白雪,才缓过神来,拍了拍肩上雪,几个起落消失于茫茫的雪夜之中。
夜色深沉,此时俨然已经不适合在行夜路回许家老宅了,在挽清的极力挽留之下,程夏便留宿在了宋府府邸客房之中,一夜无梦。
清晨时候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停了,程夏送别挽清上了去京城的马车后,就回到了许家老宅。
老宅的篱笆院内,许磊正在练习刀术。他出刀凛冽之势,带起风雪簌簌。而院子里还站立了一位气质清贵的女人,她身着鹤羽大氅,她眉宇间似萦绕着淡淡的忧愁。
许磊将一套刀术练习完毕,抬
手擦了擦汗水。看到义母归来,许磊连忙行礼:“义母。”
“小磊。这人是?”程夏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个女人就忍不住心中一跳,虽然面前的女人年纪略大,容貌也并非是顶好,但是她很特别,她拥有着特别的气质,让人觉得用一句诗来形容最为贴切:濯清涟而不妖。
此刻女人用着一双哀愁的水晶般的双眸,静静的看着程夏,在其一瞬间,程夏似乎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她看透了。
“这位夫人,不是义母的旧识吗?”许磊诧异的看着义母。
程夏和气的笑着,努力让甩开了这种想法,对女人问好:“这位夫人您好。请问您是谁?为何会说是我的旧识?我想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抱歉……我对小孩子说了谎。”女人此刻用哀愁的双眸说出抱歉,令人不得不想去原谅她所做的任何错事,更何况这只是一件极为小的事。
“你可以称呼我为姜夫人。”
“姜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甚至不惜要骗一个小孩子,程夏内心万分不解。
“我极为仰慕许解元夫人的才华,想与许夫人成为朋友。不知道这个理由,可以让许夫人相信吗?”
“我自然是……”程夏还是觉得奇怪,从没有见过这样交朋友的,面前这个女人却似乎并没有恶意:“姜夫人,您是喜欢种地还是喜欢诗词?”程夏说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想缓和气氛。
姜夫人从
袖中拿出了一卷诗集:“我喜欢田园,也喜欢诗词,这是我闲暇之时,写下来的。还希望许夫人点评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