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一家人守岁。程夏与许滨分别给许磊封了红包压岁钱。许磊露出了一个笑容掩盖着内心的阴霾。
最终藏不住心事的许磊将自己想要去参军的事情,说了出来,并将大理寺寺卿赵慕给予他的推荐信拿了出来,程夏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许磊良久终于道:“决定好了?”
“是”
“那么你打算何时启程?”许滨拿过推荐信看过了,有了这封推荐信,许磊就会破格成为将军的近卫兵,平时帮忙处理将军日常起居,并不会上战场,属于后勤兵,所以许滨放下心了。
“越快越好。”
“那么就过完年后吧。”许滨应了下来。
许磊闻言双眸湿润,明显舍不得与义父义母共度的平静幸福的时光。程夏则很疑惑,为何突然要走,走得又这样急迫?究竟出了什么他们并不知情的事情?
在程夏的询问下,许磊将自己在旧魏圣教之中见到的教主,就是弟弟小狼之事说了出来并道:“如我参军,日后一定会成为栋梁,到时候如果小狼犯下了大错,我也许才能救他。”
“如果你救不了他呢?”程夏知道这个问题很残忍,但是她还是问了出来。按现在的状况分析,小狼所属的旧魏圣教势力是与现如今的朝廷是对立势力。如果发展下去,必然会有冲突。
“那么我会亲手杀了他。”许磊闭上眼睛,压抑着眼底的泪水。
初六后,许磊就离开了许家。许
家老宅又只剩下了程夏与许滨夫妻二人。而春季的来到,会试也在即,许滨也准备启程去京城,他对于考试很有信心,相信绝对会考中会试第一名会元。程夏整理着行囊。
“夫君,这一次我也要陪着夫君一同去。”程夏整理好行囊,轻轻的挽着许滨的手臂。
许滨微笑的点了点头:“好。”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土地还是被雪覆盖着,所以,程夏要种春小麦的计划,只能推至到三月后。而那时候殿试也应该结束了。所以程夏并不着急与忙于种植春小麦。
两个人将门落了锁,背着行囊,赶着马车离开了村子,向京城出发。
有了马车来赶路,比起上一次进京赶考,程夏与许滨要快上了许多。来到京城后,程夏决定要租下一间民宅用做临时的住处,却不想,刚刚入京城,程夏就收到了一张请帖。
是李言的请帖。邀请许滨夫妻二人去梧桐书院的别院小住。原本程夏并不想麻烦这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但是架不住,送请帖小书童眼巴巴的看着:“许解元,许夫人你们就去见见我家主子吧。不然我若请不动二位,回去一定会挨罚的。”
这还真是盛情难却。程夏与许滨无奈随小书童去了梧桐书院别院。李言正在书房中练字,听闻他请的客人已至,将笔置桌上,正了正衣冠就去客厅见客人。
“许解元,许夫人别来无恙?”人还未到,说话
的声音便先到了,李言抬步跨过了门槛,走进了客厅拱手行礼,许滨与程夏起身作揖回礼。
李言爽朗一笑:“许夫人,说来还真是可惜,我亦在仙踪林寻仙许久,但却从未见过神仙,许是我仙缘浅薄,无缘面见神仙。”
程夏抿嘴笑了笑:“我也仅仅是见过一次仙人而已。”
李言脸上难掩喜悦之情:“此话说起来,此事还是要感谢许夫人,听闻许夫人的话,虽然我未在山中遇到仙人,却在山中遇到了心仪的女子。我已与她订下了终身。”
“如此却也是一份好姻缘,却不知是那家姑娘?我可认得吗?”程夏私以为,村中的年龄相当的待嫁女子大多都平凡,配不上李言这样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想必,那女子并不是村中之人。
李言道:“那位姑娘于山中隐居,在皑皑白雪之中,一身白衣骑鹿吹笛而来。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见到了仙人。”
程夏闻言却觉得事情有些古怪,这倒是像志怪话本中情节。李言兴致勃勃将自己与那姑娘的婚期告知了许滨与程夏,并邀请许滨夫妻二人参加,二人自然应下了。
李言道:“我这梧桐书院的别院,倒是房间很多,如不嫌弃还望许解元与许夫人在京时间在此小住如何?”
“盛情难却,我若推辞就辜负了一番好意”许滨兴然应允了下来。
“如此,真是太好了。对了……”李言忽而想起了一件事:
“圣上要大力推行宋云山所提出的活字印刷术,现在已经试印刷出了许多书,我这里有许夫人所书的相思叶诗集全册。却是要第一个就拿给许夫人看看的。”
李言抬手招来书童:“把书房中的红叶诗集拿来。”
程夏闻言心情有些复杂,宋云山为求功绩将活字印刷术报于朝廷,丝毫没有提及她的名字。
少顷待书童将几册红叶诗集拿了来,程夏细细的翻阅着自己在夫君上梧桐书院学习之时,写下的相思诗句,抬眸偷眼看着也拿着诗集翻阅的夫君,发觉夫君的耳朵悄悄的染上了红晕。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许夫人何其之幸,居然会遇到仙人赠予这诗卷,更难得是,许夫人明知道,若是认了这诗词是自己所作,那么将绝对会是成为文坛第一人。但许夫人却并没有这样做。”李言的恭维让程夏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并没有那么不求名利。但是她也有着自己的操守。
李言体贴道:“想许夫人与许解元旅途劳顿,在下就不再唠叨了,暖雪带贵客去休息。”
“是。”李言身后的婢女暖雪,低眉顺目的走上前:“还请跟随奴婢。”
“那么在下就叨扰了。”许滨对主人行了一礼,与夫人随婢女离开了客厅。而李言看着桌上的诗集,勾起唇角微微的笑了,想来这位许夫人真是位奇女子。而许滨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如今自
己与他们交好,或许会引起其他皇子的猜忌。但是李言又是何人?自来是随性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