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千军万马又冲出雾障,在头顶上嚣张肆虐。野林的天穹上定然是个大海,永无止境。
“归来吧!”
忽然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在叫唤,就像是娘子山的心脏里在跳动,与他的心跳正趋同。犹留刚抬起下巴,就被雨水及时按压而下。
转头冲他露出牙齿后,云溪立即回头问地隰:“刚才小犹留的表现,不赖吧?”
猛地一个侧目,蓑衣上的雨水甩出一道汤匙的弧度。“如你所愿。”地隰皱起眉头,“今日不许再胡闹了。”
云溪扬起下巴,故意尖笑道:“难道还有比秋决更好的时机?”
群风在雨阵里打滚嘶叫,地隰没有理会突兀的尖声,边走边道:“今日父亲有意顺势推出四弟,才肯借风吟一使,否则岂会任凭你胡作非为,视秋决规矩皆为无物。”
“我也认为博赫努一应该要感谢我。可惜了,他的舌头是金刚石锻造,断然不会说出这么柔软的语言。”
“今日暗夜钢军的首领是父亲,借用风吟,可理解为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宽容。如果有人心眼小心思多,将会如何解读你的行为?只怕长屏已经为你种下荆棘。如果你不珍惜,风吟也无法帮助你。”
冷哼顺着风而行,云溪在马背上放肆地张开了四肢,犹如尽情翱翔的飞鹰,仍旧没有忘记反唇相讥:“暗夜钢军士兵又不是议事厅里的妖魔鬼怪。”
“是我杞人忧天,还是你有意为之。倘若今日四弟表现差强人意,你可想过,往后博赫家族还有他立足之地吗?”
“嗯,的确比我差了些,但比起同龄人,我的小犹留今日也算是出尽风头。从今起,四公子的名号正式在博赫家族挂旗。”
“你第一次杀人,就像在跳舞。”地隰说。
“风吟起落,死囚脑袋满地滚时,我瞧巫师和刽子手的脸皮都和五官剥离了。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起码几天几夜吃不好睡不好。”
“明知道他们的职责和性情,你何必故意惹他们。”地隰显然不同意今日的冒失。“想为四弟争取机会,一定要等待恰好时机。”
举起鞭子,云溪转动手腕,鞭身在雨阵子中飞速打绕,旋即雨水形成一个圆圈,宛若打开了陌生结界。视线顺着云溪的下颚穿过去,犹留望着右边上方倏然变大的圆圈,有一股巨大的磁力吸引着他的灵魂。
冷哼顺着风而行。“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太阳重归野林的时候吗?”云溪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很显然,刚才的效果不错。”
下了刑台,碎石泥水冲刷过靴面,地隰反驳道:“那是因为父亲在场,轮不到他们来做决定。现任首领是父亲,风吟的主人是父亲,不是你!”
收起鞭子,置放在腰上,云溪耸耸肩,望向身后远处那个已经消失的头颅,嘴角立即倾斜,笑容高挂在颧骨上,立即转移话题,说:“不管如何,能死在风吟之下死是种殊荣,他也该瞑目了。至于那些家伙,恨得咬牙切齿,又如何?难他们还能干掉本公子不成?”
“他们是暗夜钢军的士兵,是未来要和你并肩作战的战友,不是你的敌人。”怒火已经将未来族长烧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