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迎风伫立于窗前的博赫努一，俯视莽莽苍苍的南方野林，稍有欣慰，只见炊烟袅袅，百姓安家乐业犹胜从前。
天才刚刚发亮，咚咚的敲门便急切地响起。
“进来！”博赫努一喝道。
一个惊慌的老奶妈，冒冒失失闯进，推开房门，越过紫衣，直接扑在地上哀嚎起来。
银发乱拢的老奶妈喘了大口气后，俯首唤道：“大将军！”焦急在松垮的皮肤下起伏，泪水灌满了面盘上纵横交错的沟壑。
“放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紫衣追了过来，抓起老奶妈的胳膊就往外推。
“怎么是你！”博赫努一对于老奶妈的到来甚是诧异。“这个时候，老妈妈你应该呆在惜灵房中，那才是你该呆的地方。”语气里还余下不满，神情却已无波澜。
“大将军！”特纳兰英从被褥里探出一个脑袋。
“无妨！本将军是老妈妈接生的，又是她喂养大的！”博赫努一丝毫不介意，挥手示意紫衣退下。
退至一旁，紫衣揉着刚刚被撞疼的肩膀，恶狠狠地瞪了地上老泪人。
“大将军，请救救我的小孙女吧！”老奶妈颤颤巍巍地跪地求助。
察觉到老奶妈脸上的恐惧，特纳兰英连忙起身，单裹着狐皮袍就下了床，关切询问：“老妈妈，你这是怎么了，快快起来。”
“大将军、夫人，老奴误入林中，侥幸被救，只是我儿还留在族里。他的妻子产下了一女孩，现被选中当圣女，她今年才十三岁啊。”老奶妈泣不成声，“遵循惯例，每年祭神都会挑选一年轻女子入住圣坛终生，在担任圣女的期限内，为族内挑选而出的男子产子。圣女终生不得离开圣坛，往后我想见见那可怜的孩子，都是奢望了。”
“那岂不是要生孩子至死。”特纳兰英惊呼，随即求道：“太荒谬了。大将军，请你帮帮老妈妈吧。”
“天下自古多崇拜男性和繁衍，为了保证部族的强盛而增加人口，生育是每个部群都为之努力的事情。”博赫努一回答。“身为螽斯门的圣女，的确身负繁衍重任。”
老奶妈已经泣不成声，近乎要随时气绝身亡：“大将军封闭阴城圣坛，大概也是慈悲这些无知的女孩，老奴求大将军苛刻老奴的小孙女吧。”
特纳兰英跪在老奶妈身边，柔声哀求道：“比起都城豪门大户人家豢养的家妓，这些所谓的圣女尤为可怜。家妓善为生存，而圣女连生的权利都没有意识到。凡有大祀必有巫觋做乐歌舞行狂欢，彻夜行云雨之事也是南方野林的风俗。大将军可怜可怜女孩吧。你我也育有女儿，将心比心，怎会不心疼。”
“难怪夫人嫁到南方野林，至今不敢外出。”博赫努一淡然道。
“确实多有听闻，心生恐惧。如今听老妈妈如此一哭诉，不由想起我们的惜灵，她也是十三岁，不知日后命运如何，又会遇见怎么样的夫君，是否如大将军与我般夫妻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