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隰云溪乔择的马,都已出了专门饲养小马驹的马厩,换了马厩和马夫。如今只剩下他的灰马驹,独霸宽敞的马厩。与小马驹相处的时日越来越多,不再需要刻意回避博赫之子,但时间见长,小马驹却好像停止了生长。
虽不想去比较,但小马驹的异样,令他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问遍了所有可以问的人,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就连经验老道的老马夫都束手无策。
“小灰,你为什么就不愿意长大呢?”犹留很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小马驹,缓缓抚摸着马背。“小灰,你说你到底为什么闷闷不快呢?”
宿醉的味道飘了进来,连马粪都无法盖住。“它不喜欢小灰这个名字。”马夫蹲身猜想。
酷爱青蒜之人,身上总是有一股老人味,加之马夫又嗜酒好肥腻,体味十分呛人。“你怎么知道?”好奇心使人擅长忍耐。他抬起头望着满脸困倦的马夫,不用猜都知道,这家伙昨夜定在十字街某家酒肆过夜。
“马毛啊。”马夫抓了一把马毛,摊开在手掌上,指道,“你看看它的毛,灰不像灰,白又不是白。”
他摇摇头,不知道马夫想说什么。
“就像树叶,刚抽出的新芽,鲜嫩无比,生机勃勃。可是你看这马毛,仿佛是在枯萎。”
“它生病了?”他焦急万分,不知道应该求助于谁。
“那倒没有。也许它自己也烦恼吧。人有了烦恼,能开心吗?马有了烦恼,自然也不开心啊。”
马夫的这番解释很是陌生,犹留需要时间来消化。“开心?”他困惑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是啊,等它开心了,自然就长大了。”
开心!开心是什么东西?这个词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也鲜少听人提起过,就连云溪也几乎不用这样的词。难道是马夫自创的?又或许是十字街上的新词汇。8岁以前的记忆里是否有过这个词,他想不起来了,但是来到博赫城堡后,从未听闻,这是确定无疑的。也许,城堡里根本用不到这两个字。
“我要怎么样给它开心?”为此,他愿意竭尽全力。“不管是白还是灰,反正都是我的马。马夫,你快想想办法啊。”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要你自己走一趟巫医族。”
那是城堡里最令人头疼的地方,比惩戒院还恐怖,云溪都避之不及。“马夫什么时候归巫医族管了?”他颇为诧异,正在思考如何去巫医族求助。就算他去了,以巫医族对私生子的偏见和厌恶,大概也是会拒绝。
“我看着你这马不是长不大,像是丢了马魂。”马夫告诉他,“我养马多年,不敢说无所不知,但能在我手里养成废马的小马驹也不多,何况一只光吃不长大的马。除了丢了马魂,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这么新鲜的词!他立马坐起身来,呢喃道:“马魂?”
“听老一辈人说,野林有妖魔鬼怪蛰伏在各处,他们专食各种魂魄为生。曾有段时间,在原始老林里,到处都是猎魂者,只要是活物,他们都不放过。”
马夫刚一说,他立即明白个大概,打断道:“猎魂者,我倒是听说过,在许多故事里都有。可是猎魂者,向来不是只猎杀人族的魂魄吗?何时起,变了口味?”以往是他太关注森林之子相关的一切,忽略了这些魂啊魄啊的故事。
“你只吃牛肉饼吗?”马夫瞪了他一眼,表情甚是不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