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图,繁星万点,宇宙深邃。看不到太阳系在哪里,更不要说地球之类。他看着那一页纸面上无穷无尽的过去未来、空间广大,不由自主地在发呆。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颗小星球,与你交汇的生命就是身边的暗物质。我愿能再见到你,我愿与你永不分离。你的引力始终吸引着我,我感激我们的光锥曾彼此重叠,而你永远改变了我的星轨。无论身在何处何地,你是我所在的星系未曾分崩离析的原因,是我宇宙之网的永恒组成。”[注]
黎玖的声音缓缓地从他耳边响起来,语速不疾不徐,其中蕴含的正经与深情让时安知几乎是愣愣地听完了全部内容,一直到最后一字说完,黎玖忽然在他耳边啄了一口,暖暖热气灼进他耳廓,黎九爷笑嘻嘻地现了原形:“记xi_ng如何?背得一字不差。”
时安知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地转过脸去捧住他脸颊,额头相抵,眼睫微颤。他亲黎玖的嘴唇,然后说:“要不就是我的九爷了?举世无双。”
举世无双的黎九爷,在半隐退的生活里过了若干年,他渐渐面目温和,锋芒退却,俨然在玖安集团挂名总裁的位置上坐得十分安稳。然而只有边以秋最清楚,黎玖所在的这个位置,有多少人想把他拉下马。其中有一个,叫钱运昌。
钱老三的年纪实际上比黎九还要大一些,他在钱家排行第三,是以后来成名以后人人都叫一声三爷。开始他不敢当,因为黎玖被称为九爷,他怕遭人误会自己在黎玖以上。反而是黎玖不在意这些,打着哈哈也喊他一声三爷。日子久了,钱老三也渐渐默认了这一称呼,他是最早跟着黎玖的那批人里头的一个,年龄资历都在这,后来隐隐然的便颇有些摆老资格。
他在黎玖手下负责的一直是走私这块,其中最暴利的就是枪械,钱老三自己还附带着弄了点儿白面。黎玖不沾毒品,但是对于最新式的武器倒很喜欢,这一块也算是黎玖手下第一大利润来源。然而在玖安集团成立之后,却不得不忍痛割舍掉这一部分。
黎玖舍得,钱老三不舍得。
无论是出于利润还是势力,对于黎玖这只是割掉了一条大腿,对于钱老三,那可是一刀断喉。
于是在旷日持久的拉锯和谈判之后,手底下的兄弟互有折损,钱老三气势汹汹地要到煦园来见黎玖,被边以秋拦住了。秋哥说:“干爹没空,你跟我说。”
钱老三冷笑一声,一伸手搡了边以秋一把:“你个毛都没长齐的……”
尾音里含着的两个字,因为一把顶在他脑门上的枪而堵在了喉咙里。年过五十的钱老三一辈子枪林弹雨里闯过来,临老了被一个后辈杵中了额头。他带来逼宫的一帮人哗啦啦全部上了枪栓,一列枪口对准了边以秋。
边以秋嘴角含笑,拇指咔嚓一声拨开了保险,他慢慢用枪口轻点着钱老三的脑门:“枪不长毛,你想跟它说?”
钱老三被额头上那不断杵过来的力道逼着往后退,一步,又一步。
就在他即将要退出那道门时,手下到底有人忍耐不住,往前冲了一步,边以秋一直垂落在衣袖里的另一只手突然举起,对着那边看也不看就是一枪,砰地一声击中了那人刚刚踏出一步的脚掌,伤者倒地哀嚎的瞬间,其他人趁着大乱就要往上冲,被钱老三发着抖的声音喝止了。
钱老三额头的那杆枪始终稳如磐石,一毫不曾偏移。
他额角的汗连成了缕,喊道:“退下!都退下!”
随着杂沓的脚步声,钱老三眯起眼睛死死盯住了边以秋,他说:“秋少爷,你这样对付我一个老头子,是要遭报应的。”
边以秋勾勾嘴角笑了下:“老天有眼睛,先劈不忠不义的黑心种子。”
[注]:原文出自科学松鼠会。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一段话。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颗小星
球,逝去的亲友就是身边的暗物质。我愿能再见你,我知我再见不到你。但你的引力仍在。我感激我们的光锥曾彼此重叠,而你永远改变了我的星轨。纵使再不能相见,你仍是我所在的星系未曾分崩离析的原因,是我宇宙之网的永恒组成。”
——科学松鼠会
(十)
钱老三铩羽而归之后没多久,忽然边以秋就被故意伤害、非法持有枪械等罪名起诉了,整个流程走得非常快,几乎在黑白两道都没反应过来之先,他就一审被判了四年,立即遣送桐山监狱服刑。
一时流言四起,有人说玖安的这个秋少爷就是个弃子,被冷血无情的黎玖扔出去做了炮灰。也有人说钱老三手段了得,势力通天,往后可要额外敬着三分。最后还有一个不怎么有市场的声音,说的是,边以秋的干爹非常器重他,这是先把他送到保险柜里待着,九爷——要准备大清洗了。
承平日久,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黎玖年轻时曾经一夜之间教人灭门的雷霆手段,不过很快,这一幕又重演了。
煦园里养花玩鸟逗狗了很多年的黎总,对于满手鲜血的活儿,是个与生俱来的天才。
边以秋入狱之后,玖安集团颇乱了一阵子,老一辈凋零殆尽,年轻一辈对于钱三爷这样的前辈又心存忌惮与畏惧。一直到这一日,瑞德中心从地上一层外百米就开始清场,有赶着上班的上班族着急想从正门进,被不似善类的壮汉拦住了,还要嚷嚷:“这是公共地盘,凭什么不让人走!”
壮汉只是胳膊一伸不作理会,上班族还不依不饶地要往里冲,忽然被身后一列列停下的黑色奔驰惊了一下。车队一直开到了大厦正门口,之后一扇扇门打开,其中一辆里走下了一个肩阔腿长的男人,年纪像是已经不轻,然而身形挺拔,迈出去的每一步都仿佛裹挟着千钧之力。上班族心有惴惴地盯着那人,莫名生出些害怕。
那男人在前后簇拥中走向瑞德中心的正门,他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不经意飘过一眼。上班族隔着不短的一段距离,忽然打了个冷战。
黎玖最终以手术刀般精准的剥离手段,将自家血肉与痈疽一寸寸剥离了开去。在这期间他损失了不少,然而最终结果是收获了一个健健康康的玖安集团。边以秋在监狱里接到了信儿,他不无愧疚地对来见他的何叙说:“还是我没用。”
何叙安we_i他:“你年轻。”
边以秋隔着玻璃瞪他:“你也是对毛有怨念?”
何叙一脸懵逼。
在玖安集团经受考验的同时,黎玖本人也进行了两次大手术。
他一向身体素质极好,然而再强悍的战士,也敌不过从内部的攻击,他生了病,被发现时已经是晚期。
从美国和日本请来的医生给他做了手术,第一次之后没多久便又复发,第二次之后,黎玖拒绝再进行治疗,时安知同意了。
黎玖坐在煦园庭院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慢慢摇晃躺椅,他说:“我这辈子啊,够了。”
他要时安知念诗给他听,听了会儿又顽皮眨眼,说:“这个也听够了。”
时安知无奈地放下书,黎玖握住他的手,一根根按进指缝里,与之十指交扣。
黎玖说:“有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