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会所包厢,我立马喊来妈妈桑,说我要会所里最漂亮的陪酒小姐。
“海星,你干嘛啊?”吉少南惊讶地问。
“你今天生日,我送你一份大礼啊。”
“你能陪我过生日就是送我最好的礼物了。”吉少南冲妈妈桑摆摆手,“我不需要陪酒小姐,你走吧。”
“是你自己不要礼物的,以后可不许说我小气。”我心安理得地往沙发上一坐。
“真想送我礼物?”他坐在我身边睨着我。
“你自己不要的,怨不得我。”
“要不把你自个当成大礼送我吧。”他笑得风流无限,“隔壁就是五星级酒店。”
“死开。”我恼了。
吉少南的确不如从前单纯简单了,他现在已经是一名成熟的男性,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扯着嘴角呵呵地笑,大喇喇地一手搭在我肩膀上:“别紧张,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我紧张个屁,把你爪子拿开。”我瞪他。
他坐开倒了两杯洋酒,递了一杯给我:“喏,陪我喝三杯酒,喝完我们去大厅看表演。”
我接过豪爽地一饮而尽,空酒杯向下晃了晃:“我喝光了,该你了。”
“别喝这么急,小心喝醉了人事不省。”他端了一盘鱿鱼丝放在我面前,“吃点东西。”
“喝酒你还真不一定能喝过我。”我拈一根鱿鱼丝在嘴里嚼,含糊地说,“快点喝,别耍赖。”
他一仰脖子喝光了杯中酒,亦真亦假地道:“你多喝点,你不喝醉我哪儿有机会啊?”
“喝酒吧你。”我没好气地将酒瓶往他面前一墩。
三杯酒喝完,我和他一前一后去了演艺大厅。
会所的表演是不带任何情色的,算是比较有品位,很合我意。
倒不是我的品位有多高雅,只是和小吉祥这种对我有男女之情的热血青年在一起,还是处处小心为妙。
如梦如幻的舞台上,一名白裙曳地的长发美眉正声情并茂地演绎着《红楼梦》的主题曲枉凝眉,这首经典的老歌多少年没有听到了,我不禁听得入了神。
“海星。”吉少南忽然用胳膊肘碰碰我。
“干嘛?”
“遇到熟人了。”
“谁啊?在哪儿?”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隔着我们几张台子,我看见老魏和沈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男人,他们似乎在谈事,时不时的头凑在一块儿。
我莫名的失落,他是什么时候回海市的?
“去打个招呼?”吉少南问我。
“好。”不去太不礼貌了。
和吉少南刚往那边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坐到沈晖的旁边。
不错,的确是位少女,20岁出头的样子,隔得远看不清容貌,但是隐约知道打扮挺时尚的,两人交头接耳,偶偶私语,态度挺亲密的。
我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迈出的步子也迟缓了。
吉少南隔着一张台子已经在打招呼了:“魏总,沈总,你们过来玩啊?”
“吉少啊。”老魏热情地站了起来。
沈晖对他点点头:“你好。”
“坐坐坐。”有个男人拉开椅子让他坐。
“海星,快过来啊。”吉少南回头冲我喊。
我只好走过去喊了两声,“魏总好”“沈总好。”
“海星?”老魏看到我似乎很吃惊。
“吉少今天生日,我陪他来坐坐。”我说。
“哦,原来吉少今天过生日啊。”
“是啊,待会儿大家一起吃蛋糕。”吉少南拉着我坐下。
沈晖目光如炬地盯着我,我在他眼里发现了许久不见的犀利和研判。
我知道他误会了,当着这么多的人却不好向他解释,表情颇尴尬地对他笑了笑。
他旁边的少女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数秒,很快便对我失去了兴趣,视线重新对着沈晖,笑得甜甜的。
“晖子,让你猜个谜语。”
“你说。”
“某名很优秀的士兵,一天他在站岗值勤时,明明看到有敌人悄悄向他摸过来,为什么他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正在瞄准吧?”沈晖极快地回答。
“晖子,你反应太快了,奖励一个。”她从水果盘里叉了颗提子送到他嘴边。
沈晖只迟疑了0.1秒,就张嘴含住了。
“再讲个笑话给你听。”
“恩。”
“刘若英向周杰伦求爱被拒,刘若英追问周杰伦为什么?周杰伦说,奶茶,我喜欢优乐美。”刚一讲完,少女自己先咯咯咯笑起来。
沈晖扯扯嘴角,也笑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今天似乎和平时不一样,穿着式样简洁的圆领T恤,眉目俊朗,笑容柔和,倒是显得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讲什么呢,让我也听听。”魏辰东笑着问。
“老魏,我只讲给晖子一个人听。”少女活泼地朝他挤挤眼,“最近见他心情不好,心疼死我了,想逗他开心开心。”
少女有一张极明媚的圆脸,眼睛也是圆圆的,双颊带着点儿婴儿肥,脸部轮廓十分饱满生动。
隐隐觉得面熟,后来我才想起和刘亦菲有几分神似。
“海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敏,在海市艺术学院导演系读研一,她的爷爷和晖子的爷爷以前是一个部队的,她的小叔和我大哥现在又在一个军区任职。”魏辰东向我介绍说。
呵,又是位根正苗红的红三代,天之骄女。
只是奇怪她这么小的年纪就读研究生了,看她的容貌和谈吐挺多二十出头。
“这位是我和晖子共同的朋友,秦海星。”魏辰东又对她指了指我。
她对我笑了笑,笑容和表情带着高干子女特有的傲慢和优越感。
“海星应该比你大几岁吧。”魏辰东问她,“敏敏今年多大了。”
“今年是我的本命年,你算算看?”她脸又对着沈晖,笑得明艳极了,“晖子正好大我一轮,我俩同一个属相的。”
“24岁?只是一晃眼功夫,你就长这么大了。”魏辰东感概一句,又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
老魏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吗?
可我又不知道他究竟想对我说什么。
心情莫名的失落,吉少南和我说话也答得懒心无常,仿佛一下子对所有的事失去了兴趣。
苏敏不停讲笑话给沈晖听,他笑得含蓄,可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开心,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服务员送来了一个足有5磅大的生日蛋糕,新鲜的一层水果上面插了块巧克力卡片:祝亲爱的少南生日快乐。
吉少南笑笑说:“蛋糕是海星为我订的,在此我要向她表示感谢,谢谢她能和我一起庆祝我25岁的生日,这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因为有我喜欢的人陪在我身边。”
晕!吉三少,我几时给你订过生日蛋糕?还亲爱的少南,这种肉麻兮兮的话我能对你说吗?
说罢,吉三少爷深情款款地睨着我,站起身微微弯腰对我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海星,能赏脸和我跳一支舞吗?”
两道烁人的目光向我射来,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天,误会更大了。
“海星。”吉少南的目光更深情了,说出的话也更加煽情,“你是我这25年来遇到的最好的女子,独立,坚强,敢爱敢恨,有一颗水晶般透明真纯的心,也许你只是千千万万女性里很普通的一名,可在我的眼里心里,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值得我用一生去珍惜。”
我傻眼了,吉三少,你在背台词啊?
我还没有想出应对之策,忽然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转眸一看,在座的几位男士,除魏辰东和沈晖以外都纷纷拍起巴掌来。
苏敏的表情很耐人寻味,撇着小嘴似乎带着几分不屑和轻视。
某人面无表情,低着头似乎忽视掉眼前这一幕,手里端着着洋酒杯放在唇边轻呷了一口。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将手放在了吉少南的手上,微笑着说:“好,我陪你跳第一支舞。”
“谢谢。”
他含笑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向舞池走去。
轻柔地将我揽进怀里,跟随着音乐的节拍带着我在舞池里旋转,转了几圈后我开始头晕,有点儿想吐的感觉。
这时换了个嗓音沙哑的男歌手在舞台上唱:我承认我最害怕天黑,梦被掏空的错觉,我已不再是你的谁,想到就会心碎……
忧伤的调调,深情的演绎,触碰到心底的某一处柔软,我莫名其妙地流泪了。
“海星,你怎么了?”吉少南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儿,停下舞步问我。
“我们回包厢吧,这舞池里根本就没有人跳舞。”我吸了吸鼻子。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想回家。”想到了一种可能,就像歌词里唱的,我已不再是你的谁,想到就会心碎。
一刹那,我的心真的碎了一地。
原来,不管我是否原谅了他,不管我是不是仍在质疑他对我的感情,我其实很怕有一天他看我的眼神再也没有了爱意。
很怕有一天他会淡出我的生命,另一名女子会代替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就算不是这位活泼而又傲气的苏敏小姐,也会有别人。
这世上不会永远有人站在原地等你,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
“海星,等切了蛋糕才走好吗?刚才说好的,就这样走了不太礼貌吧?”
“我们回去吧。”我撇下他,自顾自地走出了舞池。
回到座位后,发现沈晖和苏敏不在,我下意识看向魏辰东。
“敏敏说要兜风,晖子陪她去了。”
我垂下眼睑默默坐在座位上,魏辰东又说:“晖子今天下午才到的海市,这几个小时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谈天安那个商业项目,敏敏是吃晚饭的时候才从学校过来的。”
他似乎在向我解释。
谢谢你,东子哥。
你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吉少南过了挺长时间才回到座位,贴在我耳边轻声说:“海星,别不开心好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吉少南,我们切蛋糕吧。”我说。
“行。”
吉少南送我回家,一路我都无话,他问我什么说什么,我只是“恩”“好”“哦”。
“海星,你心里还有他,对吗?”
我仿佛没有听见,他又问了一遍,我才转回头说:“吉少南,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和你没可能的。”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想着他。”他不甘心地说,“我一直不明白我哪点儿不如沈晖了?他离过婚,还有一个女儿,他能给你全心全意的爱吗?也许你会说,你不在乎,可是海星,你忘了他曾经对你的伤害吗?他一面和你谈情说爱,一面又和别的女人谈婚论嫁,我不相信你当时不痛苦不纠结。”
我默了许久,才缓缓说:“我只记得他对我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