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首转向悠,”悠就是悠,我爱的人只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妍夕的脸色越来越惨白,终于忍不住伏在地上,放声痛哭。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就将国家江山置之不顾,你不觉得这么做不值得吗?”悠幽幽地问道。
司华的目光狂傲而执着:“值得!至少我可以向你证明,我比南昊炎雷更爱你。”
“你……你这个傻瓜。”悠无奈地叹息。
司华贴近悠的脸颊,炙热的气息拂在悠的耳畔:“最傻的人是我,最爱你的人也是我,你,知道吗?”
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知道了,又能如何?”
入冬来,下了第一场雪,雪方歇,冬日从云层后露出了一?光,带来了几许隐隐的暖意。
“你今天觉得怎么样?”,司华扶着悠坐起。
“嗯,还好。”悠恹恹地答道。
悠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已经虚弱到无法下床行走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晕迷中度过的。司华眼中的担忧越来越浓,但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悠。
司华拉起悠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望着他的眼睛,轻笑道:“如果你觉得还好的话,今天我想带你出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司华笑而不答,细心地为悠裹上一袭绒毯,抱着他出去。
穿过几重宫院,来到一片开阔之地,悠觉得眼前豁然明朗。
上千株梅树错落有致地婷立在方圆数十亩的园地上。寒萼初绽,纯白的花瓣中透着隐隐的绿色,嫩如玉、薄如绢、轻如纱,在枝头摇曳着清雅的风?。千重梅拥着千重雪,花开雪中,雪溶花间。不知是花落天际,抑或是雪自生香。
悠呆呆地看着,眼中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氤氲之雾。
“好看吗?”司华探试般地问。
悠淡淡地笑了:“很美。”
司华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我派人去朱雀国打听你以前的事,他们说你很喜欢梅花,所以我特地为你植了这片梅林,你觉得可好?”
“炎雷也曾在朱雀宫为我种过梅花,不过,却比不上这里的这么多。”悠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道,“放我下来吧。”
司华依言放下了悠,悠扶着梅树。司华小心翼翼地搀着悠,让悠倚在自己的肩膀上。
司华拈下一朵梅花,递到悠的眼前:“悠,你知道吗?对我来说,你就像这梅花一样,幽雅美丽,吸引着我的目光,但却又冰冷孤傲,让我无法真实地触mo到你的温柔。”
“是吗?我给人的感觉是这样吗?”悠举目望着重重叠叠的花影,淡然道,“我从来就不太喜欢和旁人来往。母亲曾经对我说过,要保持心如止水,方可洞悉轮转之数。所以,我一直都在克制自己的感情,不为身外事喜、不为身外事忧。”
“悠……”司华y_u言又止。
悠浅笑,继续道:“……直到我遇见了你。我和你在一起有多久了?……四年了多吧。在这四年里,我所经历的感情,比过去数十年加起来的还要多,好象,一下子把所有的路都走完了。”
司华的手环住了悠的腰,将他拉到自己的x_io_ng前:“悠,你恨我吗?”
“过了这么久了,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么,你爱我吗?”
悠轻叹:”你怎么总是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还没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司华固执地道。
“我不是女人,你应该知道……。”悠无奈。
司华摇着头,不甘地道:“如果你是个女人的话,你会爱我吗?”
悠微仰首,看着司华:“如果我是女人的话,你我的命数就不是如此了。也许你不会遇见我,更不会爱上我。这世界上的事情原本就没有'如果',无论我们如何希望,已经发生过的、将要发生的,都不会改
变。”
看着司华越来越悲哀的眼神,悠的心又软了:“可是,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让一切重新来过,我想,也许我会试着去爱你吧。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司华抱紧了悠,低声道:“不满意。我要的,不是'如果'。”
第二十三章
夜声
又开始下雨了,初春多雨的时节天总是湿漉漉的,像缠绵的情丝纠结在一起,浓得化不开。空气中飘零着那一缕一缕的苍露,轻柔像雾,却比雾更清澈。
退了朝下来,司华急匆匆地往回赶。不知今天悠可好?药喝了没有?天凉了,有没有多穿件衣裳?牵挂着,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
刚踏入寝宫,便看见悠抱膝独坐在窗前。窗户敞开着,零零的雨珠随着风不时地从窗口溅入。
司华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将悠抱起,心疼地道:“怎么坐在这里?会着凉的。”
悠的发丝已经湿了,苍白的脸上隐隐亦有水痕,或许是雨水吧。
司华将悠抱回床上,吩咐侍女:“风很大,快把窗户关上。”
“不。”悠略略地挣扎,低声道,“我想听……”
“什么?”
“下雨的声音。”
司华的寝宫十分宽敞,躺在床上,再掩上窗户,那淅淅沥沥的雨声便小了,断断续续,隐隐约约。
司华沉吟了许久,回头交代了侍女几句话。侍女们便寻出了数十枚纯银的盘子,放置到窗户外面。
雨滴在银盘上,清清泠泠的声音,像细细碎碎的玉珠从天幕降下,轻盈地敲落一地的珠音,空灵而明澈。
就这样一直听着、听着……
到了半夜,悠忽然开始发寒,体冷如冰,却不断地冒着虚汗。厚厚的绒被盖了一床又一床,但悠那拧成了一团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解开。
群医照例束手无策,司华又气又急,不停地搓着手。
只有雨的声音听得依旧很清晰,其余的什么都变成了一片模模糊糊的虚空。悠迷乱地寻觅着雨声的来源,却怎么也找不到。虚空中只有一片黑暗的寒冷,很冷,冷得连心都快冻结了。
雨还在下,有一个暖暖的躯体温柔地抱住了他,贴着那个躯体,融融的暖意一点一点地从肌肤渗入,渗到血迹里,渗到骨头里……
悠慢慢地睁开了眼,眨了眨,果然看见了司华充满关切的脸庞正贴近着。
“你觉得怎么样了?”
“嗯,还好。”
司华的指尖轻轻抚过怀中削瘦憔悴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触mo一片易碎的水晶,还是那如丝的细腻,那如冰的清冷,记忆中的缠绵一点一滴地浮现,心动了,又碎了。
“天为什么要这么冷呢?”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冬天都已经过去了,很快就不冷了。”司华将悠的脸贴到自己的x_io_ng膛上。
“冬天已经过去了吗?梅花谢了吧,我还想再看呢。”
“明年吧,明年花开的时候我们再去看。”
“明年?”悠涩涩一笑,“不知我是否还能看得到?”
司华的手似乎颤了颤,但旋及坚定地搂紧了悠的腰肢:“你一定可以看得到。梅花为你而谢,为你而开,你怎么能不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