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我想学医,给你治脑子。”
“你脑子才有病!”
“那你以后想干嘛?”
“医生我是做不了,压力太大,突然发病的话误人性命,我就想轻松一点,养养花草就行。”
“……养花养草能养活你么?”
“你养我呗?”
……
实习医生宿舍里,正埋头敲论文的陆洋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仔细一听。
“年年……”
“佐医生?你说啥?”陆洋伸长了脖子大声问。
佐秋阳趴在桌面上,眼睛先是睁开一条缝,再慢慢睁开,眼珠转动几下看了看四周,缓缓地做了个深呼吸,才撑着桌面坐直,并伸了个懒腰。
掏出手机一看,他打了半个小时的盹。扭头只见一张胡渣邋遢的大脸距离自己不到20公分,吓了一跳,猛地拉开距离。
“嘿嘿,”陆洋神秘地一笑:“年年是谁家的姑娘?让我们丰姿卓然谦谦君子佐秋阳君这么魂牵梦萦?”
佐秋阳懒得理他,拿起水杯起身倒了杯水,坐回到座位上。
陆洋写论文写得一个头两个大,刚好想放松一下,于是八卦地又凑了上来:“诶我们优秀的德智体美劳大代表,我谨代表系里所有对您抱着美好憧憬和向往的女生采访采访您呗,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
佐秋阳打开电脑,都没看他一眼:“你凭什么代表?”
“因为我也憧憬和向往你啊!”陆洋笑嘻嘻地说。
佐秋阳一脸恶寒地扫了他一眼。
陆洋摸摸自己的下巴:“给条生路呗,本来资源就少,你一天没主,我不就得陪你单着嘛。”
“你这个样子,是凭实力单身,”佐秋阳叹了口气:“怪我做什么。”
“这么着吧,”陆洋像是有了什么想法:“你以后锻炼的时候,带上我呗,我也想增强增强体质,顺便控制一下我这身膘,最好你有空教我几招防狼术啥的。”
“六年了。”佐秋阳盯着电脑屏幕叹了口气,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打,都懒得问防狼跟她有什么关系,只说:“你这话说了六年。”
“咳呵呵,是吗?”陆洋挠挠头,掩饰自己的心虚,并转移话题:“那你倒是说,你刚才梦话里是不是喊你心上人名字了?”
佐秋阳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是是是!行了吧!一边儿去,别吵我!”
陆洋捂着胸口退回到自己电脑前,拍拍胸口,呼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呼……这暴脾气。”
感觉再说下去很有可能会被揍,陆洋识相地的离佐秋阳远远的,一边敲字,一边嘀嘀咕咕絮絮叨叨:“爆炸性新闻啊,我得让张楚盈拿什么好处来跟我交换才行。”
虽然不知道陆洋是否拿到了什么好处,但看他春风满面,上班的时候也异常有活力,可想而知他这几天桃花运还不错。
“医生哥哥。”
佐秋阳合上病历刚要走,白大褂衣摆被病床上的少年扯住。
“怎么了?”佐秋阳回头。
少年开颅手术后第四天,头上还缠着纱布,他声音很小:“等我病好了……我还能打拳吗?”
床边坐着的是陪床的奶奶,五十多岁看上去身体很硬朗,她“哎哟”一声,拍拍少年的手:“咱先把身体养好了再惦记这事儿啊,可别忘了你脑袋上刚开了个窟窿。”
少年不做声,但依旧拽着佐秋阳不放。
“康复的过程是循序渐进的,至少一年之内不能进行剧烈运动,时刻记住保护头部,特别是修补处。”佐秋阳指了指自己的头部对应少年动刀的部位:“至于打拳……现在不能断言,你先做好恢复吧,还有,饮食要规律、清淡、营养,独绝不良作息。”
“乖乖,听医生的话。”奶奶又拍拍少年的手。
少年有些失望地松开手。
“你很喜欢拳击运动?”佐秋阳并没有急着走的意思。
“他爸爸是拳击教练,以前也是个拳击运动员,受伤退役之后才做的教练。”奶奶叹了口气说:“这孩子也是从小耳濡目染。”
奶奶说话的时候,少年看着窗外,那个在进手术室之前还有说有笑的开朗男孩儿似乎不复存在。
“五岁生日的时候,爸爸送了我一双拳击手套,我特别开心,并且立志要像爸爸一样,成为一名拳击运动员。”少年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伤感,同时有些羞涩:“我一直把这当成我的目标,现在想到以后不能打拳了,心里的感觉就好像失去了很珍贵的东西一样。”
佐秋阳有些惊讶于少年的坦诚,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
“你失去了一样东西,但同时也得到了更多选择的机会,你才十四岁,不适合伤春悲秋,还太早了。”佐秋阳转身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刚走出病房,就见门口趴着一个,疑似在偷听。
张楚盈?佐秋阳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
佐秋阳突然出现似乎把张楚盈吓了一跳,她对着佐秋阳展颜一笑,眉宇间透着自信与秀丽,那双眼睛看着佐秋阳的时候,仿佛眼里有光。
“张医生。”佐秋阳不冷不热地对她点头示意。
“我发现你最近这个时间段必然会在这里。”张楚盈把手放在身后,像个含羞的少女。
“王老师的病人刚做完手术,需要特别关注。”佐秋阳淡淡地说着朝值班室走去。
“你刚才说的话我听到了哦,”张楚盈跟上去:“同学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你口中听到这么有温度的话,看来也不是什么冷漠的人嘛。”
佐秋阳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张楚盈似乎也习以为常。
陆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用胳膊怼了一下佐秋阳:“后天休息,其他年制的几个实习医生约我们一起去聚个餐,嗨皮一下,怎么说?”
佐秋阳丢给他一个不言而喻的眼神。
“哦?可以嘛,看你这么积极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张楚盈拍拍陆洋的肩膀:“老实说你看上的是哪个,我帮你瞧瞧。”
陆洋嘿嘿一笑:“那不是我看上谁的问题,我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有些被动。”
“撒网捞鱼?”张楚盈恍然大悟,她指了指陆洋:“没想到你没有渣男的皮囊,却拥有渣男的灵魂!”
“你别管那么宽,我主要是在征求佐医生的意见。”陆洋朝她摆摆手。
“以前有这种机会你不都偷偷摸摸一个人去的吗?今儿个刮的什么风?”张楚盈疑惑地问。
“有佐医生在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以前不是有所顾虑嘛,”陆洋带着同情的目光看了眼张楚盈:“如今嘛,我觉得可以肆无忌惮了。”
“什……什么意思啊?”张楚盈一头雾水。
“想知道?有空私聊。”陆洋凑近佐秋阳,说:“去呗?”
“我、没、空。”佐秋阳看着陆洋,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不去就不去,凶我干嘛。”陆洋说得委屈巴巴。
这时候王主任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朝三人招招手:“下午的第一台手术,你们三个做我助手,半个小时后过来一趟我办公室。”
“Yes!”陆洋跟中了头彩一样,跟张楚盈击了个掌:“我终于等到王主任翻我牌的这一天。”
三人走进值班室。
“别那么兴奋,好丢人,”张楚盈淡定一些:“更何况你肯定妥妥不过三助而已。”
听他这么说不太乐意:“为什么不是第二?”
“要不你做一助?”张楚盈这话有些挑衅意味。
陆洋搓搓手看了眼在写病历的佐秋阳,嘀咕一声:“服从主任安排呗。”
张楚盈看他的怂样,捂嘴笑了起来:“总比在直播室看大屏幕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