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最近的手术不少，大多时候他喜欢叫上佐秋阳，偶尔是陆洋和张楚盈。
佐秋阳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刚好隔壁手术室也出来几个人，看他们在兴奋地讨论着什么，应该是今天遇上哪台简单的手术，上手缝皮了。
有人认出了走在前面的佐秋阳。
“那是佐秋阳学长吧？”
“又是王主任手术，羡慕，我也想有这机会做王老师助手。”
“你能一样吗，人家是八年制本博连读学霸中的学霸，咱们羡慕不来。”
“听说他还跟过汪教授的手术。”
“膜拜吧就。”
佐秋阳换好衣服，仿佛没听到身后的议论声一样，丝毫没有停留，转眼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他看看表，已经十二点过十分，到了吃饭的时间，大家都吃饭去了。
今天王主任就这一台手术，下午坐诊，接下来时间会自由充裕一点。
佐秋阳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六月份雨前的阴天，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听着又像是在叹气。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秋阳。”
“万钧哥。”
“在学校都还好啊？”
“都好。”
跟对方寒暄了几句，佐秋阳进入正题。
“快到向叔叔的忌日了。”
“啊，看日子这就快到了，你今年还是回不来吧？”
“嗯对，所以又要麻烦你了。”
“嗨，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虽然说远是远了点，我也算是你表哥，一家人的事。”
“还有就是......有没有新的消息......”
“秋阳啊，我知道你这几年一直盯着这事，我也不劝你放弃了，一旦有消息，我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放心吧。”
莫飞昨晚回到酒店就有些头疼，虽然累，但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今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刚想撑起身体坐起来，头一沉栽回到枕头里。
心里暗骂一声，莫飞抓过床边的药瓶子，倒出一次的药量，直接扔嘴里，但是喉咙太干差点没吐出来，忙撑起身拿起水杯，就着水杯里剩下的水，脖子一仰，吞了下去。
最近几年，只要作息习惯放肆一些，压力增大，精神紧张就会头疼。
“最近是不是加重了？”莫飞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
打开手机，是尹关发来的消息：“醒了给我电话。”
莫飞按着太阳穴拨了过去。
“刚醒？过去接你，想吃点什么？”
“不了，我一会儿在楼下吃点就行，事情办完了？”
“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早办完了，那什么，你昨晚是不是把谁给揍了？”
“啊。”
“......”
“对方什么人？”
“你这话要是在动手前问我该多好啊。”
“别跟我拐弯抹角的，直说吧，是不是不好处理？”
“也不是，那家伙他舅是个地头蛇，咱们在这儿主要是做生意，天子脚下，不好放肆，给他们点甜头当补偿就差不多了。”
“这样啊，怪我鲁莽了。”
“怪我，应该找个懂事的给你带路。”
“不是，阿保挺懂事的，再借我几天。”
“嗯……行吧，那我多少得叮嘱他几句，你这几天要干嘛？”
“帮我预约一下，我想在这边的医院看看。”
“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在这边检查一下，兴许我这毛病有的治呢。”
“要有事你老实跟我说啊……”
“哎没事，放心吧。”
“行，应该能给你搞到今天的专家号，我让阿保仔现在过去。”
“你能拿到今天的专家号？国内情形这么好？还是你们以前忽悠我的？不仅不需要预约，连排队都省了？”
“哎，所以说你要的学东西还很多。”
不知道是因为知道了莫飞的身份，还是因为昨天见识了莫飞大显身手，阿保今天一见到莫飞就大飞哥前大飞哥后的，莫飞估计他多少确实得到了尹关的提点。
车子停在医院大门，莫飞对阿保说：“接下来你自由活动，等我召唤吧。”
“你确定不用我跟着？”阿保觉得不太妥。
“又不是干架，我大老爷们儿看个病还带着马仔？放心吧，我去过的医院比你泡过的妞还多。”莫飞不由分说下了车。
阿保无言以对地看着莫飞走进医院大门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到了可以处对象的年纪了。
“抽血，核磁，颈部血管彩超......”莫飞拿着单子口中默念，自言自语：“不是在这一层吗？感觉不太对啊……”
几个热心的护士刚给指完路，走到这又找不着方向了，莫飞有些怀疑自己智商是不是受到这毛病的影响，变成路痴了？刚才真不应该拒绝让护士美女带路。
正当莫飞迷茫地看着指示牌发呆的时候，有几个路过的护士看了他好几眼，终于有人鼓起勇气走上前来：“你是找不到科室吗？”
“哦对，我想问下在哪儿抽血？”莫飞道出心中的疑惑。
一人上前之后，同行的人也凑了过来。
“这边走到第一个路口佐拐走到头。”
“你取号了吗？”
“你得先去那边的，就是那五个人在排队的那个窗口，刷卡交钱取号，才能排号抽血。”
“......”
莫飞现在有些凌乱，他刚才找门诊医生办公室已经绕得有些头晕，接下来每个项目还要跑上跑下交钱，取号，排队，检查，拿报告......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被老头子惯成了一个生活低能儿！
要不别看了吧？一个念头在莫飞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佐秋阳拿着一个文件夹从检查科室大厅经过，不远处几个平时忙到脚不沾地的护士围着一个人比较显眼，他不禁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脚步一顿，再也无法挪开视线，刚掏出的黑色水性笔没捏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但是他也来不及理会，直接抬腿往那堆人走去，经过的护士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黑笔掉落，刚想提醒一声，却见滚落在地的笔被佐秋阳毫无意识地一脚踩碎，不禁露出一脸肉疼的神情，无比惋惜。
“怎么了？”佐秋阳现在几个护士背后问话，却直勾勾地盯着莫飞。
“没事儿，我就问个路。”突然冒出来一个表情很可怕的年轻医生，莫飞吓了一跳，他扬了扬手里的单子，心里嘀咕:白瞎了这么好看一张脸，哎……越看越好看。
佐秋阳快速地瞄了一眼单子，对几个护士说：“是王主任的病人，交给我，老师们去忙吧。”
“好嘞！”被佐秋阳一声老师喊得心花怒放的护士们愉快地各忙各的去了。
过了许久，莫飞抬手在佐秋阳眼前晃了晃，对方已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有半分钟，他的脸竟然有些发烫。
“这位医生？”
佐秋阳这才眨了一下眼睛，一言不发，扯过莫飞的单子，拿着单子的手有些颤抖，他很认真地看着。
莫飞趁机打量着微微低头垂眼的佐秋阳，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阴影，浅色头发看上去很温柔，面容白皙五官精致......
“莫飞？”佐秋阳突然抬头，刚好撞上莫飞打量的目光，他皱起了眉头。
“啊对！我，莫飞。”莫飞指着自己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只觉得这个医生有些情绪波动，眼睛还有些红了起来，他猜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目光有些冒犯了吧。于是心怀歉意地笑了笑。
佐秋阳觉得胸口发闷，眼睛发热，他缓缓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跟我来吧。”佐秋阳清了清嗓子说。
“好嘞，”莫飞赶紧跟上，还不忘夸赞一番：“咱医院的医务人员都很热心啊。”
佐秋阳突然停了下来，莫飞一个没注意，撞了上去。
莫飞”哎哟”一声，下意识地扶住佐秋阳的肩膀:“对不起。”
佐秋阳回头瞪了莫飞一眼，抬手拽住莫飞的衣角。
这一举动让莫飞有些莫名其妙，他有些尴尬地看看四周，他们两人走在一起本来就有些吸引眼球，再有这么亲密的举动实在不妥，更何况他俩好像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