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试之后,各县都会派人前往府衙门口等信儿。
得了消息便会将名单抄录一份,送回县治。
海陵距离淮州府府治泰州,路程不过七十余里,走水路也就是大半日的路程,骑马更快。
故而府试轮榜出来的消息刚传到海陵,海陵县县衙前便以及聚满了前来等信的读书人。
「也不知道这一科谁能上榜。」
「别的不知道,咱们县社学里,每年都是通扬塾的学童占了大头。」
「确实,钱家毕竟家学渊源!」
「你看,走过来的是不是那个叫陈凡的家伙?」
众人转头看去,果然,陈凡在姜老发、王大牛的陪伴下,正朝着县衙走了过来。
人群中,大部分都是参加府试的读书人,见到陈凡立马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挨保时,保人不见了!最后还是自己登门求告,才把挨保请了过来。」
「府试放牌,头牌前就交了卷,还倚在门边睡了一个多时辰呢。」
「心真大。」
「什么心大,他是丢咱们海陵县读书人的脸面,这么多年,咱们海陵县有几个提前交卷的?」
这时,陈凡已经走了过来,人们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夫子,算着时辰,县衙报信的人约摸着还有一会儿才能到。」姜老发伸头看了看县衙门口,对陈凡道。
陈凡点了点头:「姜老叔,不急。」
「哟,这不是弘毅塾的陈夫子嘛,怎么?你也来看榜?」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哈哈哈哈!」这句话顿时惹得周围哄笑声一片。
陈凡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山根很长,面色很嫩的年轻人摇着折扇戏谑地看着他。
他记得此人,乃是通扬塾那个叫钱文星的童生,挨保时,他曾见过。
还没等陈凡说话,钱文星走上前来:「请问大人高中第几啊?」
陈凡其实对这种孩子气的挑衅,心中难泛波澜,所以只拱了拱手道:「惭愧惭愧,只怨我文本荒疏,对文章的揣摩还不够,恐名落孙山了吧!」
钱文星擡手点着陈凡:「哪里是揣摩不够,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哈哈哈哈!」
周围人又是哄笑出声,对着陈凡这边指指点点。
陈凡身旁的王大牛怎么能受得了有人如此对陈凡,他撸起袖子,眼睛瞪得像牛铃一般:「不准这么说陈夫子。」
一个泥腿子的愤怒,在这群读书人眼中彷佛蚍蜉撼树,可笑至极,钱文星等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排开人群,对着陈凡一礼道:「这位是弘毅塾的陈夫子吧?县尊大人有请。」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惊讶地看着陈凡,心中搞不清,为何堂堂县尊大人会请他?
陈凡朝那门子拱手:「有劳。」
说完,跟姜老发、王大牛叮嘱了两句擡脚就准备跟着门子去,刚走一半,他转过头来看向钱文星:「未知钱兄考得如何?」
钱文星闻言,揹着手别着头,一脸不屑跟陈凡交谈的样子。
他身旁的通扬塾学童起哄道:「钱大哥四岁发蒙,读过的书比你这穷酸多得多,你说钱大哥考得如何?」
「就是,钱大哥那是案首之选!」
……
